这个时代不再会埋没才华的拥有者,同时也给了平凡者无限的可能。我无从确定梁欢属于哪一类人,但他如今所呈现出的一切,至少证明了自己是个不错的的 IP。

或许你已知道梁欢是谁,但我确定他尚没有红到人尽皆知的程度。所以在读这篇文章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多提供一点背景信息,以便文中笔力不到的地方,你可以试着从背景信息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北京是一个强势的移民城市,这个城市的外来人口在接受发展机会的同时,也加速着自己与城市的同化步伐 —— 从口音到价值判断,人们都在努力地融入,甚至尝试着抹去曾经的痕迹。

梁欢成名于北京,客观地说,他与在这个城市寻求发展的其它艺人没有太大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在不同领域、用不同方式强调着自己的稀缺性和可塑性。只不过成长并不能一步到位,在成为此刻的梁欢之前,他同样有着漫长的成长期。每个人的成长过程都是私密的,但作为艺人,则或多或少地要将这段经历出让,它不仅会满足公众趣味,也会让自己的形象更具完整性。

在选题之初,我对梁欢最大的好奇,就是为什么一个人会不遗余力地要求自己三观正确、姿态优雅。我无法相信这是他发自内心的意愿,换言之,我怀疑这是一种功利趋势,是一个艺人的 PR 手段。但在资料准备过程中,尽管此前的疑惑并没有被消除,然而,我最大的好奇已变为 —— 他的成长环境对他有着怎样的塑造?

1483436160101519.png本文图片由梁欢提供

梁欢出生于山东省莱芜市,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城,虽然它一直没有因悠久而著名。他成长于莱芜市西港煤矿的家属院,一个被标准的共和国时代集体文化彻底浸染的区域;生活在一个崇尚美国文化的文艺家庭里,有一个因音乐之路不成功而回归工厂的父亲,一个对各类文化都很包容的母亲。如果更为简单地提取这些信息里的关键词,他的成长环境是由传统文化、共和国文化、西方文化共同组成的,每一种文化在独立区间内都可以合理存在;但要是越过区间,则会显得异类。

梁欢曾经的生活经常要跨越这些独立的文化区间,他的很多选择都是因为这种跨文化区间错位感而产生的:比如因为崇尚自由的精神而无法忍受电视台的官本位文化;喜欢西方摇滚乐所以无法理解同学为什么都喜欢港台歌曲 —— 但这一切在他成名后,都变得合理且有个性。

他在北京成名,我们还是从北京说起。

音乐和电影的现在时

在正式从微博出道之前,梁欢曾有过一段短暂的歌手生涯。2006年,当他的同学还在学校履行一个高二学生的学习责任时,梁欢已经在北京做了驻唱歌手。

酒吧位于北京电影学院附近,里面都是唱摇滚的,梁欢也不例外。他唱枪炮玫瑰乐队的歌,不降调,现场伴奏。为了看上去更摇滚一点,他把头发剃到最短,并染成了蓝色,登台前还会特意换上渔网袜和靴子。不过他当时近二百斤的体重,或许很难让人将他和 HairMetal 联系在一起,更像一个 DeathMetal 的主唱。

梁欢每晚的演出费是每晚240元,如果唱中文歌的话,就只有120元。梁欢表示,当初选择唱枪炮玫瑰的歌,主要是从回报率出发的。他唱得最好的是 patience,每次唱这首歌,酒吧气氛都会变好,甚至变得安静。 

通常梁欢的表演时间都在周末,其他时间,他要撰写篮球评论和 flash 动画剧本。当时他交了一个女朋友,女朋友是北京人,大他六岁,偶尔和他住在一起。他们是在论坛里认识的,关系确定后,梁欢便来到北京。这是他第一次恋爱,也是他第一段北漂。

当时,梁欢三份工作的收入都不算理想,又正值易被文艺感召的年龄,买书买碟的开销占据了收入中很大一部分,因此他卡里的存款一直徘徊在四位数与三位数之间。好在那时是文艺青年的黄金时代,贫穷尚不会太深地干涉生活。

第一次北漂历时不到三个月,梁欢便回到老家报名了一个培训学校,准备以艺术生的身份参加高考。他与女朋友是在他离开北京之后分的手,但两件事间隔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梁欢说那是他至今唯一一段异性恋,不过不是唯一一次追求女性。从山东电视台辞职来北京工作后,他曾与很多女性和男性建立过暧昧的关系,但最终都没有变为情侣。“他对感情是个很专一的人”,这是梁欢的前知乎同事胡维对他的评价。而至于 “专一” 的对象,胡维没有再做具体的说明。

随着返乡,梁欢的第一段歌手生涯也停止了。那段时间是他商演最密集的阶段,至今也没能超越。正式出道以后,梁欢发专辑、拍 mv、出单曲,却始终无法在线下商演这一块完成一个歌手的市场闭合。这其中,有一部分是出自梁欢抗拒,不愿房地产开盘演出;另一部分则是市场的选择 —— 很多商家更青睐于他的语言能力,愿意请他做主持或司仪。但在这一块领域,梁欢对自己的定位是脱口秀表演者。

2016年4月,搜狐视频出品的《恶毒梁欢秀》首播,作为美式脱口秀死忠粉,梁欢终于等来了一档属于自己的节目。第一季正式节目共播出了12期,总点击率过2500万,梁欢觉得这对搜狐和自己都算是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投资人大鹏也很满意梁欢在节目中的表现,他觉得从幕后走到台前,把文字变为语言,这个转变的过程通常要两三年的时间来完成,而梁欢只用了一季的时间。

留有遗憾的地方是梁欢的稳定性,大鹏觉得,杨臣刚那期节目,梁欢状态轻松,效果很好;而面对卓伟时,梁欢在采访方向上出现了偏差,他丢掉了节目中更有价值的严肃性:“梁欢本应该像平时一样有他自己的观点,讲一讲狗仔队跟踪偷拍的过程,技术层面是怎么实现的,或者他们的内心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份职业的,而并不是像大多的网民一样去追求八卦。” 梁欢的多年好友,知乎《职人介绍所》的主持人程瀚也认为,梁欢在节目中的表达不如生活中那般自由:“他可能有意塑造一个比较完美的形象。但是在真正的舞台上,表演者有时候需要把自己的身份降下来,就是看起来不是那么完美无缺,甚至可以说不是那么有尊严。”

1483437344961540.jpg恶毒梁欢秀

不过这些内部与外界的评价,并没有影响梁欢的存在方式。在节目制作过程中,大鹏与制作团队对梁欢的观点和风格不做任何干涉 —— 大鹏觉得一个节目的主持人应该有自己鲜明的立场,因此对节目制作团队的要求是 “尽量让梁欢觉得舒服”;而对梁欢的要求,则是 “尽量让嘉宾觉得舒服”。

促成他和搜狐视频的合作,是源于梁欢曾在知乎上写过的一篇关于美式脱口秀的分析,制作团队正是因此而留意到他的。这是梁欢在各个领域渗透自己的标准方式,无论脱口秀节目、还是音乐制作,他大多会先以评论者姿态赢得关注,进而成为参与者,开始输出内容。

当然也有他只能止步于评论的领域 —— 比如篮球。竞技体育没有讨论空间,成为职业运动员需要跨过坚硬的门槛,胜负是唯一标准,不像艺文领域,作品可以拥有多重的解读,作品本身的质量甚至可以让渡于创作者自身的影响力。

1483437123307044.jpg梁欢和大鹏

梁欢的职业音乐之路至今已三年,这期间,他做了几次具体的调整和转型:先是唱作歌手身份,随后是制作人,如今是电子乐音乐人。这个行业通常不太接受定位上轻微的摇摆,但这种不接受又有着明确的前提 —— 你的角色必须是一个已被市场认可的歌手。然而梁欢并不具备这个前提条件,因此他的转型通常被理解为音乐人多方位的尝试。介于此,他的作品轻松地跳出了流行音乐的评判标准。

在制作第一张唱片时,梁欢密集地听了一段周杰伦与王力宏的作品,从曲风、编曲、和声走向等诸多角度进行了分析,当他靠一系列数字和字母解开了音乐的秘密后,便开始了自己首张唱片的制作。这张唱片的最终结果并不理想,尽管词曲编并不算流俗,然而却也并非因为理念高级而曲高和寡。在播放平台上,这张唱片的播放量与评价都不算多,有限的评价中毁誉参半,其间的赞美多是围绕着几首没有人声的伴奏作品。

不可否认,这是一张可称之为完整的唱片,流行音乐中常见的思念、怀念、热恋、分手、理想主义等主题在专辑中有着均匀的分布,曲风上也算多元。只是它缺少任何可以流传的理由:没有过耳难忘的旋律,没有辨识度的声音,歌词也难以支撑任何心情下的抒怀。对于梁欢来说,这张专辑对他最大的意义,是让他的音乐知识和技术得到了高速的成长:“我的职业生涯会很长,我要打好基本功,这一张被人骂了没关系,我后边还有十张呢,最终决定一个艺人的不是这一个作品,而是你死之前你所有的作品。” 

但流行音乐这一块还是被梁欢暂时搁置了,他的第二张唱片已经转向了电子乐。在与梁欢有过多次合作的职业音乐人、旅行团乐队成员韦伟眼里,梁欢最大的优点是高效,准确,有制作人的思维,然而当问及他对梁欢创作能力和音乐作品的评价时,他表示:“作品不好评价,毕竟他进入这个行业的时间比较短,而且他还要花时间去做电影和脱口秀,更像是一个多方位发展的艺人。”

采访中,梁欢告诉我,他2017年的工作已经完全排满了:他要拍摄一部院线电影、录制新一季的《恶毒梁欢秀》,在这几个大项目的间隔期,还会拍摄一两部艺术短片。除此之外,他还要以制作人身份为一个喊麦歌手制作专辑。梁欢这种多领域的跨界渗透,在程瀚看来,是源于梁欢长久以来的分享精神。而这些工作的核心,则是为分享价值观提供更多的出口:“我觉得他想把自己塑造成艺术家的形象,而不仅仅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艺人。”

韦伟经常会和音乐圈里的朋友聊起梁欢,但很少事关音乐,他惊叹于梁欢强大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在很短时间内,可以做成这么多的事,可以把自己经营得这么好,是智力和情商的综合体现,这是很多音乐人做不到的。”

1483436472197389.jpg梁欢和韦伟

梁欢的高效在音乐人中显得异类,只是音乐从来不是一个以效率决定的工种,更与质量没有必然的联系。因此这种高效,或许只是梁欢布局职业之路上的自我节奏,鲜明、准确,可以将影响力推向最大值 —— 如同他的杂文集,立论阐述中没有任何闲笔,剖析自己时也不见情绪上的放逐,遇事讲事,有一说一,摇摆于干脆利落与简单乏味之间。

由于一直缺少感性层面的推动,梁欢的音乐无论在唱片还是演出中,都很难让人产生代入感。2016年12月17日,梁欢在 Modernsky LAB 举办了新专辑的专场演出,当晚参与者众多,不过一向以严谨著称的梁欢,竟出乎意料地将表演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直到现场 VJ 调试成功后,演出才得以按计划进行。站在 DJ 台后的梁欢,显得青涩拘谨,肢体语言始终无法在恰当的气氛点上得到回应,也无法引领所有人进入预设好的声场和情绪,甚至给人以躲在音乐背后的感觉。在这场以跳舞为主题的专场演出,梁欢并没有给出足够的跳舞理由。演出期间,熟悉梁欢的朋友王好娃微信问我现场感觉如何?我没有掩饰失望。王好娃问我是否要把真实感受告诉梁欢,我说还不确定。她说,如果你告诉了梁欢,感觉他会哭。王好娃也是唯一一个对梁欢音乐有直接评价的受访者 —— 她觉得梁欢并不适合做音乐,但梁欢在做音乐这事的态度上挺牛逼的。

1483436596877400.jpg梁欢在 Modernsky LAB 现场,摄影师:MIXYOUNG

演出结束后,梁欢有些遗憾当晚的 VJ 并没有将他的想法完全执行,显示屏上的一处标点出现了错误,但他没有过多纠结。当晚的 VJ 是新的合作者,磨合时间有限,而最初敲定的 VJ 在演出前一周的联排时缺席,随后更是彻底失联,没有理由,也没有说明。

梁欢经纪人李小刀告诉我,可能是觉得梁欢要求太严格了吧。

成长与经历的过去时

程瀚从高中时代起就是梁欢的球评读者,后来又因梁欢的介绍而进入知乎。在他的印象中,梁欢的专业领域一直处在扩张的状态:刚开始是篮球,后来是音乐、电影,而且每一样都做得不错。“我对梁欢的判断是他一定会出名,但是他具体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出名,这个事情我没法预料,我也不意外如今他以一个艺人的方式出名。”

采访中,梁欢并不掩饰成名后的种种利好,他兴奋于自己如今已经开始与流行音乐界的一线制作人共同合作,他曾问介绍这份工作的中间人:“我真的可以和他们一个级别了?” 中间人告诉梁欢,你擅长的这一块是市场空白。但兴奋之余,也不忘再补充一个梁欢式的自省:“那些成名的歌手和制作人找我合作,其实看中的只是我的逼格。”

1483437272549467.jpg梁欢工作照

目标清晰一直是梁欢的特质,每当一个决定产生,他会不遗余力地将其执行下去,效率之高常常出人意料。前知乎同事胡维回忆,梁欢曾在一次聚会上聊到机器人,他说以后一定会做一张机器人主题的专辑,包括怎样去设计,表达什么概念等等。胡维觉得这个很好的想法,认为专辑应该是一个长线的计划;但仅仅几个月之后,这张关于机器人的专辑《2101》便做了出来。

不过和程瀚一样,这些并不会令胡维感到意外,在他和梁欢相继从知乎辞职,合作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工作室时,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程序员,梁欢便自己购置了大量编程类的书籍,开始自学编程。“梁欢是那种觉得大多数东西都是可以去学的人。可能某些东西,你必须要进入更深的状态,才能成为其中的大师或者说比较厉害的人,但是达到普通水平的话,他觉得很多东西是可以学的。” 梁欢也在采访中表达了相似的观念,他在音乐和电影的创作中,并不奢求自己成为垂直领域的专家,他觉得在任何一个垂直领域,掌握能交流的技术语言就足够了。

梁欢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并且这种自信是可以让别人轻易感觉得到的。他来知乎面试之前,仅仅是通过一个电话,没有任何实质的承诺,但梁欢在面试时,已经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大多数人会觉得自己等待公司选择,梁欢是那种觉得自己选择了公司的那种人。” 胡维评价道。

不过在梁欢发小童瞳的表述中,梁欢这种如今尚能被接受的自信,更像是过度自负被打击后的一种收敛:小学到初中阶段,梁欢的成绩一直优秀,在临近中考时,梁欢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再去学习了,便不再去学校,最后成绩出来,并不是很理想。尽管梁欢在个人杂文集《我说的不一定对》提及中考考入了省实验中学的天才班(奥林匹克班),随后患了抑郁症;但文章省略了两个重要信息 —— 第一,省实验中学的天才班并不是当时录取分数线最高的学校;第二,梁欢的入校成绩是班级的最后一名。或许还有一个原因,梁欢此前的成绩一直比童瞳好,在他的印象中,那年的中考是他第一次输给童瞳,就像是在 NBA 常规赛成绩出众的球队,在季后赛的最后一秒,被人投中了一记更改了晋级命运的绝杀球。

进入天才班后的第一次考试,梁欢的成绩排进了班级前20,童瞳觉得,如果换做别人,一定会很高兴自己有这么大的进步;但对于梁欢来说,这是一种更大的打击,它让梁欢觉得有些东西是无法靠努力超越的,前20的名次与他的付出不成正比,但又改变不了事实。梁欢在采访中认可了这种说法:“当时我觉得肯定会考到第一第二的,结果相差太多了。”

长久以来因学习成绩建立的自负在那次考试之后崩塌了,梁欢得了抑郁症休学一年,第二年转学至普通高中复读。新学校的第一次考试,梁欢的总成绩领先第二名300多分,他父亲与学校交涉,保留学籍不来上课。此后的高中,梁欢只是偶尔回到学校,有时因为相约同学,有时因为生活无聊。也是从高中时代开始,梁欢的成长之路便开启了与同龄人迥然有异的模式,但情感的惯性,共同的爱好依旧让他与发小保持了过去的亲密。“高中开始接触的就少了,我们是封闭式管理,平时出不了学校,但是寒暑假一到,我们还是天天在一起打篮球。” 童瞳回忆道。

高中时代,梁欢的球技并没有像他的篮球专栏一样出色。他那时在学习麦迪的投篮,可惜作为得分后卫体能不行,在场上跑不动,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和他组队,包括他的发小童瞳:“我们分到一队时,我也总在场上说他。” 后来买球衣时,梁欢买了一套凯尔特人死敌湖人的队服,印上了34号,那个号码属于大鲨鱼奥尼尔,梁欢也改打中锋了。

与可以轻易让人觉察到的自信相比,梁欢似乎更愿意谈及自己在成长过程中,一直因相貌与身材而产生的自卑感,只是这种表述,很难找到同类的观点。在童瞳的印象中,梁欢中学时代一直是一个很受女生欢迎的人,“初中时候追他的女生挺多的,他学习好,懂得也多,穿的用的都很时髦,他是我们那里第一个染头发的,还穿牛仔裤什么的,特别非主流,有一阵都往不良少年方向发展了,那时候小女孩不都喜欢这样的吗?” 童瞳告诉我,“反正小学和初中完全看不出自卑,记得初中还有个女生追他追得不行不行的。”

童瞳的这种观点,恰与梁欢自己书中的表述截然相反。当我在第二次采访中向梁欢求证,这种自卑究竟是源于性吸引力的欠缺,还是对完善自身形象的期望时,梁欢说 “就是想让自己变好看,那些好看男性对我的吸引力太大了。” 当时为了改变身材,梁欢尝试了网上流传的 “苹果三日减肥法”,还买了一种叫恒信极限鞋的东西来塑造小腿肌肉,“那个鞋很像 Lady Gaga 穿的,鞋的前脚掌处凸出一大块,大概得有七八斤重,后面悬空,穿上跟踩高跷似的,小腿肌肉一直绷着。” 不过当时这些方法都没能让梁欢瘦下来。

梁欢高中时代的抑郁,除了成绩不好,还在被性取向这事折磨。

如今在微博上搜索梁欢,通常会有 “出柜” 之类的关键词做默认组合。梁欢曾公开表示,自己是双性恋,而不是 “弯”;但在社交媒体上,强调与强辩在某种程度上近乎同义。梁欢出自网络,也善于使用网络,这种性取向上有意的误会,更像他与关注者之间默契的游戏。大家在交流过程中寻找对方的一点破绽,并不关心结果,或者这个过程已经是结果 —— 至于究竟是直是弯,是单是双,完全不足以改变这场游戏的核心趣味。如今这个网络时代,艺人的 “萌” 和 “腐”,都是很有号召力的特质。

“电影演到一小半,屏幕上那些男人肉体的画面,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乎我想象极限的 —— 使我勃起了。” 这是梁欢回忆自己在十岁那年,观看香港电影《力王》时的表述。“自那一刻起,对于同性身体的迷恋让我的内心在很长时间里充满罪恶感,同时,我打定主意,这个事只能由自己知道,由自己处理。” 他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出色,若不是他自己坦诚相告,这事几乎没有存在的其它证据,换言之,在双性恋这件事上,他是自己唯一的证人。当我向童瞳求证,以前是否知道梁欢也喜欢男生,童瞳极紧张地否定掉这种可能:“他怎么还能喜欢男生?俺俩上初中那时候住在一个寝室,床挨床,差不多都算一个被窝了,(他喜欢男生)这事你可不敢乱说啊!”

梁欢一直喜欢 Queen 和 Suede 两个乐队,一个是以华丽的表演和嗓音著称的同性恋者,一个是常给人雌雄同体错觉的巨星,后者曾对自己性取向有过一个著名的解释 —— “我是一个没有过同性经验的双性恋者”。或许除了与生俱来的本能,梁欢也接受了这两个乐队所带来的暗示。无论怎样,这些标签都让如今的梁欢变得更加立体且富有争议,而对于一个公众人物来说,争议感是极重要的属性。

没有人可以统计如今成名的方式究竟会有多少种。一场选秀、一台节目、一部影视作品、一段不经意流出的视频、一段纯个人表达的短片,甚至一张图片、一截文字、一枚表情……在互联网时代,艺人的门槛越来越低,但从中突围的难度却在不断升级。这个时代不再会埋没才华的拥有者,同时也给了平凡者无限的可能。我无从确定梁欢属于哪一类人,但他如今所呈现出的一切,至少证明了自己是个不错的的 IP。

© 异视异色(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载及使用,违者必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