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模特不是摇滚或外星人,是奇幻。

近十年来,除了给一般时尚杂志进行拍摄的传统平面模特以外,市场上还出现了许多另类模特 (Alternative Models)。他们身上有许多纹身或者穿刺,专门服务于特殊性癖等亚文化拍摄。还得感谢 MySpace,Instagram 等社交媒体,这些原本没法进入主流模特界的人,已经成为年轻人都知道的熟脸。比如纹遍全身的 “僵尸男孩” Rick Genest,不仅给有名的遮瑕膏做过广告,还在 Lady Gaga 的 MV “Born This Way” 露过脸。 

1509274169460747.png深受自媒体喜爱的配图王 “僵尸男孩” 图片来自网络

这些在 Instagram  甚至主流媒体硬照中推广另类生活方式的模特,许多都成立了自己的另类时尚品牌。打开官网一看,画风就要比一般的化妆品牌浮夸许多。这是因为另类模特的表达权常常需要借助自己设计服装、组织拍摄、推广来实现,得在写博客介绍生活哲学的同时身兼数职。

Herbstleyd 也是其中一员。她出生于德国柏林,在非主流文化最兴盛的那几年里长大,热爱金属,手臂上纹了一圈如尼符文,就连最痛的内臂都没放过。在挪威攻读古诺斯语博士学位的她离不开皮外套,脖子上挂着不同的北欧符号项链,其中一个是刻着罗盘的木牌导向符 Vegvísir —— 古代北欧人认为这种魔符可以帮助他们在暴风雨里找到明路,特别是维京人经常用。另一个则是她自己在铁匠铺里手打的如尼符文 ᛟ,意思是传承。

另类模特是否有逐渐成长为稳定的行业?这个人群是否有挑战传统模特行业的规则和形式?另类模特们使用的文化符号表现了当代人对历史文化的什么态度?带着这些问题,我和 Jule 谈了谈。 

1509428309404921.png模特/服装/概念/妆容设计: Herbstleyd; 摄影/后期: Farbenfinsternis - Fotodesign

VICE: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行业的? 

Jule: 我从2004年就开始做模特,朋友支持我去接些小的模特活儿。我那时候风格就已经很另类了,衣服全是黑的,化的妆和戴的首饰也反映了这种风格,但专业一点的项目是2009年左右才开始做。我没有 “发现” 这个行业,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因为不属于任何模特经纪公司,所以我想拍什么都可以。

和你合作的是另类摄影师吗或另类化妆师吗?

摄影师里一半是,另一半则擅长浪漫主义特效摄影 —— 我喜欢对方风格的时候就会想想怎么和这种风格结合。有些跟我合作之后便开始了自己在另类模特界的职业,他们通常最后都会留在边缘类摄影。

做另类模特收入如何?

并不多。我给服装品牌干活的时候要么收钱,要么收衣服,或者在进行自己的拍摄的时候获得特殊待遇。譬如拍摄期间借什么都可以,作为回报他们可以把我拍的图用在他们的网站和广告上。这种交易对我很有好处,因为我做很多不同的拍摄,每次都需要不同的服装。 

再有就是我通常和摄影师还有化妆师合作都是用时间换照片 (TFP),这就意味着全过程没有人付钱,每个人都能拿到照片用在自己的网站上做推广。涉及到钱的时候,就需要有人做妥协,这和我们的宗旨不符。所以即便是在拍我自己的想法的时候,我也会问摄影师有没有他们偏好的角度之类的,或者是否需要拍某些细节提供给某些服装品牌上。

刚起步的时候,做 TFP 摄影的人还不多 —— 至少在柏林是这样,整个环境都是以实验为主,摄影师还会自己做花冠什么的。现在回头看,柏林这地方对另类模特特别友好,存在很多不同的亚文化,就像一块吸引另类表达和个人主义的吸铁石。柏林也以自己的多元文化闻名于世,这是它很大的一个优势。

1509428602188571.png模特: Herbstleyd 概念: Herbstleyd 摄影: Farbenfinsternis-Fotodesign

我留意到你有些作品没有夸张的特效化妆,你也接传统模特活儿吗? 

我给一些内衣品牌做过,但很快就回去接着给金属、哥特品牌拍摄了。我会把生活品牌的肖像图视为传统类,即使妆容比较夸张的那种也是。表达感情最有效的还是眼睛,这点对我很重要 —— 我想表达感情,并不只是各种夸张极端的视觉图像。

是你的想法主导的多还是摄影师主导的多?

如果是概念艺术的话一般会是我自己的设计;如果是传统肖像,就是我和摄影师的对弈了 —— 两个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在这些免费作品里关系很大。这种设定下主要是玩浪漫色彩,或者情色私密的效果。

1509428603218634.png模特/概念/服装: Herbstleyd; 摄影/后期: PHRENETICA Photography & Design; 盔甲: Claudio Oliverio

纹身对另类模特有什么帮助?

有也没有。我和不少独立服装设计师合作过,他们通常都喜欢这种能推广品牌合作。除此以外,纹身并不会给我自己的模特作品带来多少灵感。纹身是我不同的一面,我并不想让它成为摄影的重心。照片不能讲述它们的故事,我还是更喜欢用言语解释。

你的项目都是从哪儿得到的灵感?

我把一些比较有创意的拍摄项目看作模特的 “家”。在这些项目里你可以对世界观做实验,在你自己想象的世界里你想化身什么生物都行 (只要能扮演好,并且搭建好布景)。我合作的人都会努力让自己想象的画面成真。这种制造有力图像的方式比较放松,你不需要为了哪个模特或者广告公司拍摄。我们也可以拍时尚行业那种专业作品,但是我们自己的作品背后更多热情和爱意。

另类模特公关有什么困难?

在社交网络上没有这个问题。很多人感兴趣,甚至很多主题,譬如疯狂麦克斯的废土,也进入了主流媒体。我给一个车城做过拍摄,他们很喜欢干净的车和废土背景形成的反差。所以我会说越来越多模特中介对另类模特产生兴趣,至少对非主流时装配饰品牌来说,用另类模特拍摄绝对不罕见,能把项链和魔鬼主题的照片放在一起绝对更吸睛。

但我不觉得另类模特有挑战普通模特行业 —— 未来也许吧。目前主流媒体还在维持传统的外观,但各种不同的推广形式已经表明大众想要看到不同的东西。但我们说的可能是两种不同的 “另类”,在主流媒体里另类模特也许指的是朋克或者摇滚,我这里指的则是更偏向奇幻类。

1509428603572312.png模特: Herbstleyd 概念: Herbstleyd 摄影: Farbenfinsternis-Fotodesign

另类模特会挑战模特行业规则吗?

模特行业的规则已经被媒体挑战,但是在非主流模特行业并不存在这些规则。根据我的经验,各种长相的人进行非主流拍摄都很自在。因为你想要表达的是自己的想法和画面,而不是别人的衣服和理想形体,我们有无视这个庞大行业规则的自由。

我留意到你有很多作品和大众文化相关,譬如爱丽丝梦中奇遇记系列的图片。这些项目和 cosplay 有什么区别?

我最喜欢的主题是疯狂麦克斯那种废土,或者暗黑魔鬼 (我喜欢带角的头饰!),但是我也从别的地方找灵感 —— 主要是电影。我迄今最喜欢的一次摄影是蜘蛛侠里的毒液主题,我设计了带毒液标志的服装,在自家厨房里搞了一堆黑色粘液,把身体局部涂成了黑色,戴上了超长假指甲,给化妆师画了详细的妆容设计图。通常我脑袋中都会有很详细的设计,给参与项目的人非常清晰的指示。什么东西,什么角色都可以变得更另类。

你最近有什么计划?

今年我计划做些小一点的项目,譬如悬浮女巫。明年我想做大点的,像去年圣诞那样找一群模特和两三个摄影师,譬如我计划在勃兰登堡做一个维京主题的拍摄。

说到这个,我留意到你手臂的纹身有雷神斧头和如尼符文,甚至还自己设计了拼合符文?

文化符号目前虽然比较小众但是有市场的,古代北欧主题绝对在我计划里。拼合符文是 bind rune,我对它很满意,花了好一会才把 logo 设计好。这可能是我做的和模特相关的事情里唯一和古北欧文化相关的东西。因为我的艺名 Herbstleyd,我决定加入叶子的元素 (Herbst 的意思是秋天)。我还想再往 logo 里加入我的名字,只有做成拼合符文 logo 才不会太大。所以叶子中间的符号其实就是 Herbstleyd 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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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特/精灵耳朵: Herbstleyd; 摄影/头饰: Adelas Peculiar Art

1509428602872652.png模特:Herbstleyd; 摄影: ajfoto

编辑: Ri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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