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强迫一朵花开 —— 该它开的时候它会开的。死藤水不会让你成熟10年,你需要在人生经历中亲自学习一些东西。

在如今这个时代,应该没人不知道死藤水(ayahuasca)。中美洲土著部落将这种迷幻植物入药,据说在疗愈方面非常有效,并且(或者)会让你吓得半死、呕吐不止。而在部落之外,成千上万的人也都听说过这种药,然而现在这种古老传统某种程度上已经变成充满投机者的农村手工业。

我在秘鲁见到了萨满巫师维克多·考帕·贡泽尔斯(Victor Cauper Gonzales),他今年55岁,来自普卡尔帕(Pucallpa),在当地以医治复杂疾病闻名。他的职业道德毫无瑕疵 —— 除非你真的患有疾病,他绝不会随意医治。我们谈论了他在成为萨满巫师前漫游丛林的七年时光、假死藤水的危险,以及死藤水催生的旅游业对他家乡的冲击。

在自己萨满诊所中的维克多,所有照片均由作者拍摄

VICE:你好,维克多,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皈依萨满教的吗?

维克多:我在36年前决定成为萨满巫师。当时我还在大学学习,准备成为小学老师。我的家庭有很强的萨满教传统,我祖父就是一个颇有名望的萨满巫师,他教给我很多东西。他会带上死藤水去不同的地方和星球(原话如此),曾经跟我分享过他对于那些地方的见解。

所以你追随了你祖父的脚步?

虽然我是这样长大的,但一开始我选择了教育,所以去了大学。不过我不太开心 —— 我知道我的使命是延续家族传统。所以我离开校园,走进丛林,在那里独居了七年。我没有钱,什么都没有,我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在丛林中靠吃植物和捕鱼生存。七年后,我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要成为一名萨满巫师,给别人治病。

有人训练你吗?

没有。有一个好的导师指引是很重要的,但成为萨满巫师还需要直觉和耐心,因为你必须和植物发生联结。这件事是循序渐进的,你必须自己学习,但是如果你没有天赋,导师也帮不了你。

你第一次服用死藤水是什么情况?

在丛林中独自生存时,我严格遵一种饮食结构,靠自己认识了所有药用植物。死藤水饮食要求你必须杜绝糖、盐和酒精,也不能有性生活,所以我将自己全然投身于祖先留给我的古老智慧中。但那七年仅仅是准备阶段,我并没有服用过死藤水。

到我感觉自己准备好服用死藤水的时候,我觉得漫长的等待是值得的。由于我已经长时间训练过自己的身心,第一次服用死藤水我就马上能在不同的时空和维度间旅行。我和我祖父的灵魂连接,还和植物的灵魂交谈。那之后,死藤水就成了我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

现在总有外国人成群结队来秘鲁 “度死藤水假” ,有时候毫无准备就服用,你对此怎么看?

这非常危险。有一些旅行者了解这种药对健康的好处,但也有很多外国人把服用死藤水看作一种过瘾或者喝醉的方式。如果你没有准备好、不遵循饮食结构并且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服用死藤水对你毫无益处,所以很多人最后感觉并不好。

现在很多人有这样一种误解:死藤水不是毒品 —— 怎么说呢,死藤水是一种强效药,正确服用可以治疗或者缓解许多疾病。虽然如此,死藤水的功效并不是立竿见影的,你必须经历一个缓慢、循序渐进并且谨慎的过程。我治疗过的多数人在治疗期间服用了十几次死藤水才痊愈 —— 很多人没有这个耐心,他们想要一边度假一边治病,但耐心才是死藤水疗法的要素。

跟你一开始用死藤水治病相比,现在有什么变化?

现在这是一个产业了。西方人发现有利可图,很多治疗中心都是西方人开的。某种程度上,这和非法采矿很像:他们来这里,偷走了我们古人的智慧,拿去牟利。我刚开始行医的时候,死藤水只用来帮助诊断疾病、帮助人恢复健康的。但现在一些公司把它商业化了,完全玷污了死藤水文化。

更糟糕的是,现在还有死藤水训练项目。有人过来报名课程,参加几次工作坊,可能拿到什么证书,就标榜自己是萨满巫师,然后就去为人治病了 —— 这相当危险,你不可能在两星期内就成为萨满巫师,你能想象一个没有任何知识和适当器材的人去做医生吗?

很有道理。虽然发生了这些变化,但是什么激励你继续下去的?

为人治疗是很有收获的。有时候我遇到一些绝望的病人,现代医学无法帮助他们,所以他们来找我。我帮助过得癌症、艾滋病、肥胖症、肿瘤、胃病的人 —— 只要你想得到的病都有。当中大多数人和我保持联络,告诉我他们的进展。他们的家人也打电话感谢我,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什么样的人来找你治疗?

我以前有很多本地病人,但在过去三年中,外国人也开始来找我。我没有网站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这些从中国或者捷克来的人是怎么找到我的,估计是口耳相传吧。

有没有你拒绝治疗的人?

我只治疗患有严重身体疾病的人,我不治疗那些来凑热闹的 —— 我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当我询问我的植物时,它们会告诉我谁需要死藤水、谁不需要。

举个例子:我不会医治你。植物的灵魂告诉我,你身体中没有任何问题,你只是有一点疑惑和一些情感上的问题 —— 但不严重,所以你不需要死藤水。

哈,哪个20来岁的人不疑惑、没有情感问题?

就是这样。你不可能强迫一朵花开 —— 该它开的时候它会开的。死藤水不会让你一下成熟10年,你需要在人生经历中亲自学习一些东西。

谢谢你,维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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