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占便宜,就没有互联网”。

 “坏蛋专车” 专栏的作者是 坏蛋调频 的主理人王硕。如果你经常看杂志上的音乐版面,这个名字一定不会陌生,边上往往都配有王硕大概三十年前的一张黑白照片,文艺又青涩。

前段时间王硕辞去了他在媒体的工作,去当了一名专车司机,头像不再用那张照片了,也就正式从王总编变成了王师傅。北京路上的专车司机有很多,你不一定每天都能碰到这辆坏蛋专车,但爱聊天的王师傅每周都会把他的心里话写这里,同时跑在路上等你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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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对于专车来说,所谓的安全从来也不是最大的问题,甚至根本不是问题 —— 所有出行都存在安全问题。在那些 被神州使用的 KOL 当中,我最熟悉的是一位叫柳实的警察汽车驾驶教官,这个人经常出现在北京电视台一档叫做《红绿灯》的节目当中,一度是我最爱看的节目,是我早早结束饭局回家看电视的理由。

这个节目每天都在强调安全问题,而且充斥着飞来横祸的安全问题。最常见的是:一辆大货车,司机睡着了,冲过护栏,碾过了对面一辆小轿车,上面有一家三口。还有就是:两个妙龄少女站在街头,不知道为什么,一辆车突然冲向了马路牙子,从屁股后面将她们从地面撞到了天上,又重重摔倒地上。然后就是:喝多了的,直接开车从20米高的立交桥上冲到了桥下,车上的7个人当场死亡,同时车掉到地上连滚带爬,殃及了一些人,死得糊里糊涂的。

安全有时是 “问题”,有时叫 “不可抗力因素”,但都和专车没什么关系。一周之后,再看看那个营销事件,真正傻X的地方不在于是不是竞争对手,而是在于他们根本没说到点上。

来源

Uber 在中国真正的截点,是从2015年春节之后开始的。一轮一轮的营销,一个一个的故事,让人们觉得一个改变人们出行方式的东西突然来到了身边;同时也培养了中国互联网行业下面的一个群体,他们可能是司机,可能是乘客,但本质都是一样的。乘客发现出行成本可以变得更少,司机发现闲暇时间可以挣得更多。就北京的 Uber 而言,对于乘客的收费,差不多是1.5元一公里,但是司机拿到的不是1.5元,而是1.5元的倍数,最低1.8倍,最高3.5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额外的奖励。比如有那么一段时间,70单保底7000元。至于中间的差价,是 Uber 自己掏的,这也是他们融资之后的资金去向。

我曾经问过专业的互联网人士,如果有一天这笔钱烧完了怎么办?互联网人士用专业的口吻告诉我,这不可能。用户越多,估值越高,资金会源源不断的进来,钱永远烧不完。我又问那这些乘客和这些司机,是不是就变成了资本运作当中推波助澜的一份子?互联网专业人士最后回答我说,“没有人占便宜,就没有互联网”。

所以大多数乘客都会承认,如果乘客的乘车价格还是刚进中国时的2.6元一公里,自己会重新选择传统出租车;大多数司机也不否认,如果没有高额奖励,只是按照每公里1.5元或者2.6元去按里程计算,自己也绝对不会开 Uber。

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开 Uber 的心态,我特欣赏:他每天上班接一单、下班接一单,如果中间出去办事就再接一单,但前提只有四个字,“大致顺路”。他在乎的不是那些按照倍数计算的赏赐,所以按照 Uber 的规则,他几乎从来没有拿到过奖赏。因为 Uber 要求成单率必须保证在45%以上,但是他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就是两个不顺路的单子礼貌回绝,一个顺路的单子痛快答应。所以,他的成单率几乎只有30%左右。只有那么一个礼拜,成单率达到了100%,全都顺路。于是他觉得那周的自己很幸运,就拿这周所有开 Uber 挣的钱去买了彩票,随机选号,中了两张,每张5元,赚了10元,然后赔了786元 ......

但他给我讲这件事时,把它当做开心事乐了半天。我问他图什么,他说不知道。于是我拿着手机,翻出那些 Uber 的营销案例,问他是不是约炮?问他是不是招聘?问他是不是找天使?他说自己不约炮、没有公司,也没有筹备当中的创业项目;如果真得找一个理由,就是觉得每天开车上班有成本,除了油钱还有停车费,拉顺路的活,能把这些 cover 掉。

我还认识一个乘客,乘车的态度也挺让我觉得挺聪明的:Uber 和易到她都用,近的用 Uber,远道用易到。我问为何如此甄别?她说 Uber 司机拼的是单子的数量,他们不愿意走远路;易到司机拼的是客单量,路越远越好。无论选哪种,能到家就行。

但大多数人不是这样的。我参加过 Uber 的培训,当时培训人员正在告诉大家如果遇上检查的人或者是对于人民优步运营资质有过多疑问的乘客应该如何回应,而我身后一个大哥马上说:“你别讲这个了,赶紧说说奖励政策吧。” 我回头一看,无数只脖子都在使劲往前伸着,企盼着奖励政策;然后跃跃欲试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算着一单多少钱,预测着一个月能挣多少。仿佛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精算师,不会华尔街英语,但会说金融街的英文。

所以就有了我朋友的那个经历。从首都机场出来,她打了一个 Uber,去丰台区的丽泽桥。一路上,她都在打一个重要的电话。等到第三天再用 Uber 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账户被封了。她想打一个客服电话问问为什么,却发现只有一个反应问题的邮箱;于是她写了封邮件过去,按照对方提示提供了身份证之类的信息,才解禁了账户。但是至今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账户为什么被封。

我也始终没有告诉她:可能司机投诉你是一个钓鱼执法人员。司机为什么那么做?因为这个活出现在下午6点钟,正好是高峰期。这个时段的奖励倍数非常高;但是倍数再高,也有封顶,最高封顶是70元。这段行程如果分成三段计价,司机可以拿到三个70元的奖励。路途当中,司机想跟他商量,把服务停止,然后问她有没有第二个手机,或者能不能给朋友打电话,锁定位置再下一单;但是我的朋友一直在打一个重要的电话,顾不上这个,司机最后只拿到一个70元的奖励,于是怀恨在心。一个和3个,这不仅是数字问题,还是哲学问题。同样的路程,不一样的价格。

当然,事情要说全面,毕竟我不是神州:Uber 的到来,也在培养许多好习惯 —— 比如用邮件写投诉信,无论是乘客投诉司机,还是司机投诉乘客,这样会清晰一些,一字一句,少了许多沟通上的成本,减少了表述上的误会。只是这种方法对于那些用五笔的人来说,还是会出现奇异的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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