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 Lee 和漫威的创作者们是冷战时期的绝佳事件营销高手,​他们推出的成功作品中,绝对有核子科技、太空竞赛、苏联间谍、导弹危机等热门话题。观看漫威几十年的演进,就是从一个侧面来观看美苏冷战书写的20世纪历史。

漫画书中的超级英雄们,天生就是政治的产物。他们的故事,也是政治版图的一部分。尤其是对于漫威来说,它的崛起,与20世纪的冷战历史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在漫威崛起的年代,比起美国本土的政治生态,没有比冷战更重要的政治可谈了。虽然,在如今的世界,漫威作品已经离最初的冷战语境越来越远。但我们无法否认,是冷战时代成就了漫威。

遗憾的是,原著里漫威宇宙中萦绕着的冷战氛围,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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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期的竞争对手比起来,漫威的故事更加贴近现实,也更能激起读者对周围世界的观察。即便是一个发生在街头的普通故事,在漫威漫画中,也会成为「时代街头的故事」。

1960年代初期,冷战是无处不在的。冷战气候下的漫画作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脱它的影响。超级英雄的角色设定,不外乎科学家、军人这种跟战争息息相关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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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四侠》第一本里面,Reed Richards 和他的三个伙伴因为宇宙射线而获得超能力。当时正好是苏联发射 Sputnik 卫星,加加林升空成为进入宇宙第一人的时候。所以,他们自然迫不及待地要在太空大战上,代表美国赶超苏联。

对 communist party member 的蔑称 “commies” 是漫画里面随处可见的词,经常挂在主人公嘴边。

比如这段,「你不能让 commies 打败我们啊,你得抓住机会啊!你这个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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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苏联人加加林成为第一个太空人,美国人心里充满了各种不甘心。弥漫在社会上的情绪,自然成了漫威掌门人 Stan Lee 必须蹭的绝佳热点。让自己笔下的主人公们驾驶着比「东方一号」还要复杂的太空飞船冲出地球,绝对能引起千万美国人的共鸣 —— 这种共鸣背后,正是对苏联科学技术的恐惧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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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绿巨人浩克的诞生,也是伴随着苏联间谍的破坏活动。

科学家 Banner 的助手,一个名叫 Igor 的苏联间谍,在实验室里搞破坏,造成了伽马射线的辐射,也意外促成了绿巨人的诞生。这个面容丑陋令人生厌的家伙,听命于铁幕后的神秘主子,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窃取美国的核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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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漫威的创作者们的确是冷战时期的绝佳「事件营销高手」。

他们推出的成功作品中,绝对有核子科技、太空竞赛、苏联间谍、导弹危机等热门话题。甭管什么角色,什么故事,都能蹭上冷战的热点。

比如,神奇四侠驾驶着飞行器都到了月球,他们依然碰到了红色魔鬼(Red Ghost)和超级猿猴(Super Apes),不出意外,你肯定猜到了,这依然是一群苏联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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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个漫威宇宙,最坚定的 anti-communist 当属钢铁侠史塔克先生。作为一个亿万富翁的实业家,他想为祖国解决的难题就是:越南问题。

漫画中对越南 commies 的刻画,充满了冷战时的刻板印象 —— 残暴的红色游击队形象,几乎就是一种令人厌恶的种族主义讽刺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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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往后,钢铁侠升级为了全球范围内的斗士,跟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各种装甲恶棍们大战,黑寡妇的最早出场,也就在此时。

当然,中国也毫不例外地被拉进了这场斗争。大魔头「满大人」(Mandarin)便是其中之一。中国再一次成为了西方黄祸思潮(Yellow Peril)输出时,必须妖魔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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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美苏关系的缓和,漫威漫画中的「红色威胁」也有所解除。我们看到,美国队长复活后的敌人,不是苏联人,而是纳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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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作为美国主流文化 / 主流思潮的忠实反映者,积极地参与和引导着当下的语境。它所表达的东西,就是时代最火热的一面。

反越战成为主流时,超级英雄就慢慢淡出一线,也不那么想要赢得战争。大国沙文主义受到批判,人文主义、自由主义就会被主人公提一提。

不过别误会,我不是说漫威的创作者们没有主见,随波逐流。我的意思是,漫威是时代洪流中的一部分,是冷战时代的产物。观看漫威几十年的演进,就是从一个侧面来观看美苏冷战书写的20世纪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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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08年的电影版《钢铁侠》中,苏联间谍已经没有了,史塔克也不是被越共抓住的 —— 他的敌人顺理成章地变成了美国那些年最大的敌人:塔利班。

另外一个方面,漫威在21世纪的「去冷战化」,也反映出了最真实的现实:冷战结束了,人们已经忘记了冷战。这场改变20世纪人类历史的无声战争,拖垮了苏联,改变了美国,重塑了世界,但自己却被遗忘了。

即便人们仍然处在后冷战时代,或者,新冷战时代。漫画的创作者们也不会使用任何跟冷战有关的人物了——因为大众早就忘记了冷战,还说它干什么呢?反正大众已经理解不了了。

大众就是这么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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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逐渐从漫威宇宙中消失了,成为了被冻结在发黄的故纸堆中。与冷战有关的漫威作品,也成为了文物的一部分。尤其是在现在,当 Stan Lee 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们更加明白,一个时代真正结束了,一种恐惧彻底被遗忘了。

冷战一直是冷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没有爆发,美苏争霸的紧张氛围是一直压迫在人们身边的幽灵。真正的灾难从未降下,魔鬼也没有现身。一切都过去了。

那么,明天的漫威故事,就由明天的恐惧来书写吧。


参考资料:《How the Cold War Saved Marvel and Birthed a Generation of Superheroes》, Tegan O'Neil,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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