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加利亚也是难民入欧的一条重要通道,在这里,一些背景不明的人士正在到处抓捕难民,他们也因此被不少当地人视作英雄。

今年二月,30岁的前摔跤手丁科·瓦雷夫(Dinko Valev)一夜成名,火遍世界。这个废车处理场老板在网上发布了几个手机拍摄的视频,记录他在保加利亚和土耳其交界的斯特兰德沙山区追捕难民的事迹。其中一段最初发在他 Facebook 上的视频记录了他审问一名他抓到的20多岁的阿富汗人的过程。

“你是恐怖分子吗?” 丁科问道。

被抓到的男子瞪大了眼睛,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吗?不是啊。” 后来丁科把这名男子交给了有关部门。

另一段的拍摄手法很像家庭极限运动视频。镜头先是记录丁科骑着他的全地形车飞驰,然后转向拍摄15名被丁科抓到的难民,他们都被丁科要求脸朝下趴在泥地上,一个挨着一个。

“我和我哥们今天开着车出去玩,结果你们看我们发现了什么?” 丁科作为旁白说道,“他们是什么人?这种情况有完没完?”

丁科·瓦雷夫(Dinko Valev)坐在他的全地形车上摆拍,背景是他在保加利亚杨博尔的废车处理场。图片拍摄:马特·勒顿(Matt Lutton)

丁科的视频虽然令人感到不安,但跟其他业余人士拍摄的暴力视频以及暗网中的同类内容也没多大区别。真正恐怖的是,这些视频使丁科成了保加利亚的英雄,而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一群爱穿伪装服的民族主义者组成了 “保加利亚公民保护组织”(Organization for the Protection of Bulgarian Citizens),他们从2015年九月开始将抓捕难民当成了该组织的一项活动,并将其命名为 “丛林散步”。当年三月,保加利亚总理博伊科·鲍里索夫(Boyko Borisov)还曾公开表扬过这个组织,并要求保加利亚边防警察为这个组织的成员颁奖以奖励他们的 “志愿服务”。

后来,政府却转变了心意。2016年3月,丁科因涉嫌侵犯人权被起诉。然而政府内部新兴起的这股反对浪潮,却没有办法减少抓捕难民的现象。

对于丁科来说,他被起诉甚至还更加巩固了他作为民间英雄的形象。最新一期保加利亚电视台调查显示,有84%的被调查者认同丁科和其他志愿者巡逻小队的做法。某知名保加利亚新闻主播甚至称丁科为 “赤手空拳” 击退难民的 “超级英雄”。

保加利亚是欧盟最穷的国家之一,而且它与土耳其共享139英里长的陆地边界,和希腊北部共享292英里长的山地边界,因此也成了欧洲的前哨阵地。从2011年开始,已有5万难民越过这些长长的边境线进入了欧洲。

随着事情越来越严重,保加利亚政府已沿土耳其边境建起了50英里长的刀片刺网围墙。欧盟边界主管机构欧洲国际边界管理署(Frontex)执行长曾将这堵围墙比作 “欧盟最重要的陆地边界”。保加利亚计划今夏全部完成整个围墙建造。

与此同时,该国政府官员始终对于如何对待难民潮和这些 “义务警员” 含糊其辞,而其中一些人甚至正从中牟利。二月网络上传播的一段视频显示,保加利亚警卫对一个由蛇头带领偷渡保加利亚与土耳其边境的60人难民团熟视无睹。三月,保加利亚内政部的调查发现五名边境警官涉嫌走私,其中包括一名警察分局长。这五人已被逮捕。正是在这种混乱的背景下,一些保加利亚南部边境地区的当地人开始自发地行动起来,“帮助” 自己的祖国驱赶难民。

和丁科相类似的还有美国的反难民激进主义者们,他们试图制造祖国不宜居不友好的形象,好让难民选择 “自愿遣返” 而不会留下。丁科和 “保加利亚公民保护组织” 是他们当中最有名的,紧随其后的是遍地开花的武装义务巡警,他们也希望自己可以被塑造成爱国英雄。

“保加利亚是失败的,政府腐败又独裁,” 保加利亚赫尔辛基委员会(Bulgarian Helsinki Committee)难民移民组组长伊莉安娜·萨沃娃(Iliana Savova)如此评价道,“最简单的让转移别人对你的注意力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转而去关注那些容易引起关注的人,然后把责任都推到他们头上。” 

丁科手下的一名雇员用喷枪分解一辆公交车

坊间一直有说法,希望可以在杨博尔立一尊丁科的雕像。他的崇拜者们将他比作保加利亚民族解放运动英雄瓦西尔·列夫斯基(Vasil Levski)。列夫斯基在20世纪曾为了法国大革命式的理想而奋斗,立志于建立一个多元、多民族、多宗教的保加利亚。

三月底,丁科被带去当地警局了解关于他开车抓人的情况,数十人集会支持丁科,他们披着保加利亚国旗并大喊 “保加利亚之心,保加利亚之魂!” 还有 “丁科是英雄!”

“委员会里是一群废物,” 丁科对着电视镜头说道,一边露出一个特朗普式的微笑。“我无所谓 …… 我只不过是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而已。”

杨博尔是一个靠近土耳其边境的保加利亚小城,登萨河穿城而过,杂草丛生的河岸上还有很多共产主义时期的工厂和仓库。这里并不像保加利亚其他地区那样被重视,早些时候人们只是因为一部劣质的 MV 才知道这个小城。一个长得像 《亚当斯一家》(The Addams Family)中菲斯特叔叔(Uncle Fester的当地说唱艺人在肩膀上放一只毛绒玩具乌鸦上街到处扮怪相,絮絮叨叨地说着 “杨博尔啊……它是这座城。” 

我在杨博尔不大点儿的购物中心见到了丁科,他穿着一身绿色的伪装服,长得有点像他最喜欢的演员范·迪塞尔(Vin Diesel),胸前有一个巨大的刺青,纹着一个华丽的东正教十字架,还有两个大花臂纹着部落图腾。他很喜欢一有机会就和大家炫耀他的刺青。他的左右手丹尼斯(Dennis)看起来很凶,他一直陪着丁科。

当地人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突然跑来和丁科握手祝贺。购物中心里有个老奶奶正看着她孙女坐摇摇车,突然看到丁科就急急忙忙冲过来,一边大喊,“那是丁科!” 她和丁科握手,一直夸他了不起。购物中心的咖啡厅里的服务员看见丁科来店里点蛋糕,也急忙笑脸相迎。

丁科说他突发奇想开始做义务警员,是因为有一天他开车沿着边境在森林里兜风的时候被一群突然跳出来的难民攻击了。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和一群朋友开着全地形车去巡逻。第一次巡逻的时候,他们抓了差不多12个难民。他自称之后不久就有圣战网站发布4千美元的悬赏令要他的命。“我以前也看到过他们,是因为他们先攻击我我才抓他们的,” 他说,“我其实也没什么,但是这件事总得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干”。

丁科说他愤怒的原因是边境警察一直找他麻烦,而他认为这其中的缘由是因为他坏了他们贪污走私的好事,“边境警察百分百参与难民越境这事了。” 

尽管并没有证据证明如丁科所说的大范围的边境腐败问题,但这种歇斯底里的难民潮背后隐藏的是实际存在的人口恐慌。随着从希腊爱琴岛到马其顿再到西欧的这条西巴尔干交通路线从三月起被封锁,不少保加利亚官员和公众都开始担心自己的国家会成为难民们的另一条捷径。在希腊边境,保加利亚警方一直在演习用高压水枪对抗成千上万用石块攻击的难民(由演员假扮)。政府也开始在东黑海举行海军演习,防止大批难民从水路而来。

“如果蛇头从黑海开始运送难民,就像在地中海那样,” 在索菲亚工作生活的政治学者亚沃尔·锡德罗夫说道,“这条路并不是没可能成为一条主要的通道。”

这座位于帕斯特罗格尔的建筑里,难民们焦急地等待着政府的决定,这将关系到他们在保加利亚的去留

丁科吃罢蛋糕就回他的废车处理场工作了。我们坐上他的白色奔驰 CLS350,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十字架还有一个东正教圣像。

我在拜访丁科前对他的车队就早有耳闻,除了奔驰,他还有一辆悍马、一辆保时捷 SUV 、一辆退役的装甲运输车和几辆全地形车。此外他还有二十匹马。

一直以来对于这些钱的来源坊间都有各种传言,很多人质疑他何以通过经营废车处理场获利甚多。包括像保加利亚赫尔辛基委员会的伊莉安娜在内的一部分人声称,丁科其实自己也参与了人员走私,而义务警员的身份只是个烟雾弹。对于这种说法,丁科说都是 “扯淡”。还有些人认为他和保加利亚黑手党有关系。

保加利亚《首都周刊》(Capital )称,丁科的废车处理场的地下合伙人是卡门·哲列夫(Kamen Zhelev),卡门在几年前因运营电影《教父》式的债务公司 Creditline 被指控,而他选择了放弃辩护。据《首都周刊》的说法:“债务人被脱光了衣服拳打脚踢,还以残忍的惩罚方式威胁债务人,例如火烧债务人双腿和用钳子拔指甲。”

丁科的废车处理场坐落在杨博尔镇和草场的交界处。巨大的处理场里铺着柏油路,路上都是公交车,四周围着废旧的工厂。十几个工人用大锤和喷灯正在拆卸一辆辆公交车。丁科一下车,工人们就都围过来,他发了一些现金给大家,接过大家递过来的各种电话。

“那个谁,小吉卜赛人,过来,我操你妈的!”

他的雇员都是随便雇佣招来的小工。每拆卸一辆车的薪水大概是50到60列弗(约32美元)。他们很多都是罗姆族人,他们在保加利亚普遍受到歧视,生活在全社会的最底层。也有一个不久前才来的非洲小伙,叫贾马尔(Jamal),从科特迪瓦来。

我问丁科他为什么一边在边境抓难民一边自己又雇佣了移民,他的回答使我想到了美国人常说的那些话。

“我对已经生活在这里的移民没意见,” 他说,“我看不惯的是那些打算移民来的人。”

当天下午,保加利亚某电视台来了一组人要采访丁科,他随即接受了采访,即兴谈起了他几天前如何被边境警察拦截查他过期的车证。“那帮难民正在越境,警察干嘛了?他们什么都没做,” 丁科说,“我真的很失望,他们就成天盯着我找茬。”

后来德国《明镜周刊》(Der Spiegel)来采访他,他试着说了几句德语,后来又用英文骂道:“你想干嘛?你想要什么?你想看我开全地形车吗?”

丁科和他的一位工人

第二天,我去边境小镇帕斯特罗格尔参观一家难民中心。这里的人们数月如一日地等着政府小组处理他们的避难申请,小组会审查他们的面试录像来判断他们是否经历了足够多的苦难,而欧洲又是否可以接受他们在欧洲工作和生活。有人说叙利亚人一般比其他国家的难民更容易通过申请。

这座难民中心是一座生锈的像军营的地堡,四周围是金属栅栏,再往外是望不见头的山峦和田野。中心里还有一个保安,整体来看整个中心很像一座安保等级很低的监狱。一有人来,避难所里就有人挤在一扇大窗户向外挥手。

在保加利亚有大约六座这样的中心接待申请避难的难民,还有三座拘留所关押试图非法越境的难民(被义务警员抓到的难民一般也会被送到这里来)。大多数中心都很老旧,一般都是废大楼或军营改造的,地点也都很偏僻。

保加利亚赫尔辛基委员会报告称,一座位于杨博尔州埃尔霍沃村的难民中心目前已因违反相关法规暂时关闭,其卫生和居住条件 “糟透了”。而非政府组织 “边境检测·保加利亚”(Bordermonitoring Bulgaria)则指出,位于首都索菲亚的另一座难民中心里到处是白人至上的涂鸦和纳粹十字记号,中心为难民提供三餐,却没有厨房和其他的保障设施 —— 难民们就这样等待着他们合法留在保加利亚的许可。

政府官员没有允许我们进入帕斯特罗格尔的难民中心,但是有两个难民冒着小雨跑出来和我们打招呼。来自科特迪瓦的中年男子伊德里斯(Idriss),他穿着绿色的工作服,看起来很活泼,和他一道的还有一个叫罗姆(Rom)的库尔德男子,从叙利亚北部逃出来的。

伊德里斯称自己是这个难民中心里的 “老人”,他在这里生活了四个月,和不同的政府官员讲过无数遍自己的经历,一直在等一个难民身份。他在科特迪瓦皈依了基督教,后来抛开家人独自跑到了欧洲。他和罗姆选择从边境偷渡到斯维伦格勒镇,之后故意被抓住,从而获得申请难民身份的第一步。

“欧洲到处是铁丝网,” 伊德里斯说,“越过边境线非常危险。我已经到了保加利亚,我想留在保加利亚。” 他会说一点保加利亚语,也听说过为丁科打工的科特迪瓦人贾马尔。

我问他为什么他选择到这来而不和其他人一样从爱琴海到希腊,之后再去社会保障体系更完善的国家申请难民庇护,比如德国或者瑞典。他说他很怕淹死,所以只能选择这条路。仅2016年就有1361人通过水路入欧时死亡或失踪。

“你在做决定之前一定要想清楚,” 他说,“要是选了走海上,到现在谁都不知道可能发生什么。”

一面土耳其国旗飘扬在保加利亚雷佐沃村。雷佐沃位于保加利亚的海岸边境,一个小运河分隔着这两个国家

(伊莉安娜后来告诉我,伊德里斯很难拿到难民身份。来自科特迪瓦的难民从没有人获得过保加利亚的难民身份。)

罗姆不太讲英语,也不会说保加利亚语,但他表示自己想去德国。几个月前,他从库尔德人占领的北部叙利亚地区逃走,很多当地人被征兵了,而他并不想加入打击伊斯兰国(ISIS 或 Daesh),他告诉我说,“叙利亚好,非常好,但政府不好,库尔德人和达伊沙,很大问题,杀来杀去。”

“他想说的是,” 伊德里斯打断了罗姆磕磕绊绊的英语解释道,“伊斯兰国在攻击库尔德人。” 他用手拍拍朋友的肩膀然后笑着说:“显然这位不是什么爱国将士。” 大家都笑了。

伊德里斯和罗姆的生活已如炼狱一般,但其他人的处境更加凄惨。义务警察们已经抓了超过100名非法越境的难民。

“人权观察” 组织(Human Rights Watch)称,保加利亚边防警察中曾出现毒打和敲诈的现象。2015年10月,一名边防警察开枪射死了一名阿富汗难民;今年3月,在靠近小特尔诺沃镇山区森林高速交叉口又发现了两具尸体。

同月,BBC 报道称,托波洛夫格勒镇长向国防部长申请了30支 AK-47、几辆武装运输车和其他武器装备,要用来武装由当地200名村民组成的 “志愿边境巡逻队”。该镇还试图把两个边境哨所也据为己有,改造成巡逻训练基地。镇长最终撤销了申请,称一切是一场误会,然而似乎一切都在慢慢恶化。

丁科离开了在索菲亚为他举行的庆祝活动

有天晚上我在托波洛夫格勒唯一一家高档酒店的后院里闲逛。这个小镇和杨博尔一样,地方不大却让人觉得舒适。我在这见到了一名老蛇头,暂时称他为提姆(Tim)。我们一直聊了整整半个小时,没吃饭,没喝水,没抽烟。

他说他入这行是其他蛇头先和他接触的,当时他们还带着一个翻译。“哎,过来,能问你点事吗?” 他们问道。后来他们给他钱,让他帮忙带一些人穿过森林进到保加利亚 —— 他同意了。

出的第一趟活,他每领进来一个人就赚了800美元,一共带了五个人越境。有人在森林里放了很多标着数字的石头,别人告诉他在某个固定的数字的石头下等着接难民。他说有个土耳其人在埃迪尔内接应。

“有时候会和条子打交道,有时候不用,” 提姆说他带着难民穿过松树林的时候可能会在林子里看见边防警察,“他们没准能看到我,但他们就那么走过去了,就当没看见我似的。”

随着他和蛇头的接触越来越多,他每次带的人数增加了,而按人头提成却减少了。“价格不固定,难民自己来是一个价,要带家属一起那就是另一个更高的价了。” 最后,随着边境围墙的建设,蛇头放弃了森林,转向用小巴士和卡车拉人,而提姆一次载着满满一车难民的时候被警方发现,现在还在保释期间。

有趣的是,我是通过丁科的朋友 迪米塔尔·塞梅尔吉耶夫(Dimitar Semerdjiev)认识提姆的。迪米塔尔是托波洛夫格勒非常有名的商人,他长得很结实,四五十岁,他还有个外号叫 “老板”。迪米塔尔曾经是宣布成立志愿巡逻队的镇长的代表,我很好奇传闻中他和黑手党的关系 —— 他说他名下有几个酒店,我还读到过文章说他家里养了一只老虎,他本人又是保加利亚最臭名昭著的黑手党布伦多(Brendo)“可卡因之王” 的一个左右手的哥哥。

当我问像他这样的在托波洛夫格勒生活的人怎么看人口走私这件事,他略带轻蔑地说:“你想见见吗?”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迪米塔尔的一家酒店,见到了提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明朗,但是提姆管迪米塔尔叫 “老板”。

其实很容易理解为什么像提姆这样的人会去走私人口,而像迪米塔尔这样的人会 “恨” 这些走私贩。五分之一的保加利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不到170美元,这还不够提姆一天走私人口赚的五分之一。与此同时,有两百万保加利亚人本身也成了移民,奔走在欧洲去打拼挣钱,通常他们去的也是西欧那些国家 —— 而恰恰难民们也希望去这里。

丁科在废车处理场喂他养的狗

我在离开保加利亚前,和丁科一起去了趟首都索菲亚。很多热心的市民计划给丁科颁奖鼓励他抓捕难民的行为。我们到了位于国会大厦对面的沙皇解放者纪念碑,此时有20多个民族主义者正在非法集会,旁边的喇叭里放着军歌。有名男子穿的T恤衫上印着 “欧洲不要伊斯兰!”

丁科走上台开始演讲。

我突然想到,也许对他来说,抓难民最开始只是一项有趣的运动,并不带任何政治或意识形态色彩,然而残忍的现实却使他的行为对应上了他心中的爱国观,并随着他的名声大噪而不断加强着这种观念 —— 毕竟他会雇佣难民,也会和难民一起玩,而他抓到的人也不过两位数。尽管如此,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有意地针对那些准难民,刻意营造他自己的英勇形象。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丁科在一些人心里成了英雄:他传达出了一个很有市场但也许不够讲道义的排外的信号,而实际上在欧洲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接受这种信号。不过,这种想法只是痴心妄想,随着伊拉克和叙利亚战争的持续,欧盟似乎对于难民危机束手无策,而保加利亚只会发现自己在这种窘况下越陷越深。

“我们要保护祖国,” 丁科呐喊着,人群欢呼着表示支持。“我希望大家可以留在这里,不会被迫离开,” 说完,丁科开着奔驰,远远地逃离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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