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夜的阳光下喝啤酒、吃土豆和鲱鱼。

“今年这届夏天太不行了。” 我五岁的儿子在屋外吃着冰淇淋,一边裹紧毯子一边这么说。现在已经是芬兰的夏至,温度计却哆哆嗦嗦地显示着刚过10摄氏度。外头开始下雨了,我也不能更同意儿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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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边写的时候,我意识到用天气来开头实在有点愚蠢,但是没办法,这就是芬兰。芬兰人对仲夏节的天气可是很认真的。总有住在森林里的隐士会在三个月前就根据雾气来预测天气。或许,芬兰人对天气的着迷源自传统,因为仲夏节庆祝的是一年里日照时间最长的一天,向天神乌戈(Ukko)祈祷田地丰收、人丁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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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久旱逢甘霖不只是乌戈。年轻女人在麦田里赤裸着撒野,收集花朵放在枕头底下,或是在午夜走到田野上散步,把四叶草放在胸部,以此来下爱的魔咒。她们会参考很多古老的咒语,为的是遇见一生挚爱,或者只是希望性事更和谐。可想而知,很多咒语都得一丝不挂地完成。

在这片午夜阳光的土地上,人们往往选择在乡下度过仲夏节,此时城市都变成了鬼城。芬兰有187888个湖泊,海岸线长达770英里,因此许多庆祝活动都在水边进行。再想到人们到时纵情喝酒的盛况,我只能说偶尔难免会发生意外。

一些人的说法是,在仲夏节酗酒也跟传统有关。过去,在仲夏节吵吵闹闹有助于吓跑邪灵,而大量喝酒也能预示作物丰收 —— 真是好借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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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节喝酒的程度就像喝了这顿没下顿了一样。传统芬兰啤酒 Sahti 很受欢迎,Lammin Sahti 的酒厂老板 Pekka Kääriäinen 就表示,“这段时间我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这种酒不能放久,所以一般都是按需生产,供应到婚礼或其他庆祝活动上。Sahti 啤酒的香气复杂浓烈,深受芬兰人喜爱。Sahti 无疑算得上是芬兰的国宝,每个芬兰人都得至少喝上一次,尤其是在仲夏节的前一夜。

没备土豆?还是滚回家吧,这可不是过仲夏节的节奏。

但是,关于庆祝仲夏节,近来似乎有种 “少即是多” 的趋势。人们抛弃了廉价烈酒, 选择重质而不是量。人们的重点越来越多地放在食物而非啤酒上,而食物就跟曾经的啤酒一样只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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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泊海洋一个不少,自然芬兰人喜欢吃鱼。但是在仲夏节的餐桌上,先上菜的是热气腾腾的小土豆和一大块融化的黄油。没备土豆?还是滚回家吧,这可不是过仲夏节的节奏。

土豆往往会配有(或紧跟着上)不同种类的鱼,必吃的包括冷熏鲑鱼和香草渍鲑鱼片。要是不爱吃鱼,这个晚上你大概会很难过。我的岳父就喜欢拿咸鲱鱼配上大量洋葱和一点金酒来当前菜,为后面的宿醉做好准备。第二道菜是炸白鱼,然后我们会在三文鱼片上挤柠檬汁,拿到明火上烤。在那之后,我们把鱼先放一边,开始在炭火上烤丁骨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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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仲夏节,我的父亲习惯吃腌鲱鱼配酸奶油、细香葱、莳萝和洋葱,当然还有我妈种的小土豆。然后是腌鲱鱼配辣醋、芥末酱和番茄酱,随后还有一整块烟熏三文鱼片。梭鲈和虹鳟也是桌上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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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仲夏节的盛宴上,我只管像个大胃王一样拼命吃,唔……简直美味不可方物。

度过仲夏节的极昼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很多芬兰人会选择去音乐节,在帐篷里狂欢一夜。而在今年的仲夏节,约有二十五万芬兰人选择观看一个商店收银台传送带的直播。讲真,我觉得末日的到来也不过如此了。但是,芬兰人依然热爱着这个节日。

这天之后,夜晚的时间就会开始变长,芬兰也就不可避免地开始迈向黑暗。届时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回味仲夏节的美好时光。

Photographer: 伊卡·塞伦(Ilkka Sir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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