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我的同龄人。”

哈里·古尔德·哈维四世。摄影/亚伦·温尼亚(Aaron Wynia)

哈里·古尔德·哈维四世”(Harry Gould Harvey IV)听起来像是一艘在竞赛中不被看好的老帆船的名字 —— 事实是,这个姓氏已经在美国罗德岛州的一个家族传承了好几代了。如今遗传到了第五代,传人是热爱朋克、喜欢弄全是 trap 音乐的 playlist,还特爱开玩笑的摄影师哈里。

哈里对现实世界的超现实想象,在《One》、《Mountain Pass》和《Canadian Fruit》三本书中被尽情体现。另外,他的作品还登上了《Fader》、《JUKE》、《彭博商业周刊》等知名杂志。看他的作品,你可能会觉得一张照片的元素出现在了下一张照片中。我们觉得,他梦幻而优雅的摄影作品十分值得解读。所以我们急于想向他了解更多,尽管做采访这件事不那么朋克。


VICE:如果此刻你不用接受我的采访,你想做什么?

哈里·古尔·德哈维四世在艺术创作过程中,我会感到极端焦虑。我宁可继续工作,或者出去喝一杯,而不是出席社交场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摄影?

我从记事起便开始拍照。最初我会拍玩朋克摇滚的朋友,那些照片不是为了记录现场表演,而是记录一种文化。从十五六岁开始,我开始对这种文化进行更深入的思考,最终形成了现在的风格。

你的《One》聚焦朋克文化,展现出了朋克式生活中的异化和孤独感。这是你特意想要表达的感情吗?

是的。书中作品表现了我没法界定自己的性别,没有明确的性取向,是寻找自我过程中非常孤独的一面。通过朋克艺术,我得以表现这种感情。我不是 gay,也不是直男,这些都不是,我只是一个人。朋克艺术是屈指可数能让我产生归属感的艺术门类,“就是它,没错” 那种感觉。这是一种孤独的求索,是我作品想要传达出的感情。在朋克文化中,朴实无华和特立独行混为一体,而这两者又都是孤独的。

你带有明确艺术目的拍摄的第一张照片是?

我的第一个项目里有这么一张照片,这个项目叫《上流社会》(High Society),主要拍摄地是纽波特和罗德岛州。那张照片拍的是一家成人影片商店,背景是纯净的蓝天,构图很简洁。拍完这张后,我意识到我希望我的所有作品都是这种风格 —— 简洁凝练。正是这张照片让我意识到我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我希望我的每幅作品都能在简单的构图中蕴含强烈的感情。

从专注于朋克摄影,到为《彭博》这样的商业杂志拍摄商业广告 —— 你是怎样实现这种转变的?

我的想法挺简单的,我希望能创作商业化的朋克作品。这也是为什么我的一些作品上标有注册商标,以及一些体现商业文化的 logo 和符号。该商业的时候,我就会拍一些很商业、高光、被 PS 得很厉害的照片。我喜欢这种挑战,那就是满足客户的要求。我和他们的审美是否相同,其实并不重要。

你拍摄人物肖像时会产生抗拒心理吗?

会的。每次《彭博》让我为那些 CEO 拍照我都很抗拒,因为很多时候他们挺烦人的;我不想完全照他们的要求来,他们也不愿接受我的意见。所以为这些客户工作时,我会很抗拒。我干自己的活儿的时候,就从未产生过这样的抗拒心理,因为我能自己确定主题,自主创作,而我的拍摄对象也认同我的想法。但为那些杂志工作的时候,我经常会遇到一些衣冠楚楚的白人,他们根本不听我的要求,都觉得自己是大富翁,而我只是个朋克小毛孩。

那些 CEO 提出过哪些奇怪的要求?

有意思的是,这些人希望自己看上去是一个样子,但我拍出来的总是另一个样子 —— 因为《彭博》要求以 “特殊的视角” 拍摄。如果我给他们看我拍的照片,他们应该会被气死。有时候我得改变人们看自己的角度。



谁对你的影响比较大?

有许多我喜欢和敬重的当代摄影师,比如罗·埃思里奇(Roe Ethridge),又比如罗恩·朱德(Ron Jude)变幻莫测的摄影实验主义。但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我的同龄人,我和他们相互鼓励、相互支持。具体是什么样的同龄人,比如在社交网络上的那些吧!我觉得社交网络是一个很好的摄影工具,大家相互交流相互鼓励,对我影响很大。

你觉得 Instagram 有让你成为更具竞争力的摄影师吗?

绝对的。网络的确能帮我维持生计。我成为职业摄影师已经一年了,真的挺难以置信的,毕竟我高中就辍学了。没有网络,人们不会看到我的作品。Instagram 这类软件让摄影师间的竞争更激烈了,同时也让市场更加饱和。我觉得这不是坏事,它敦促你做得更好。


在成为全职摄影师之前,你的工作是什么?

我什么都干,最后一个工作是仿古重修。我在罗德岛州的一家古董家具店工作,每天就是修复那些昂贵的古董家具。我做过不少工作,比如平面设计,卖绘画散热器,修汽车 …… 什么都干过,只要有钱赚。

在《Mountain Pass》中,你拍摄了不少街头飙车的照片,为什么会拍这个?

我对白人男孩的街头飙车、那些日本太妹、火辣模特都很感兴趣,他们都属于亚文化群体之。我姐姐带我去了街头飙车的场地,因为她非常喜欢街头飙车,她花了2万美元改造了一辆本田思域。有几次警察过来清场,我们得玩命地逃,气氛非常紧张。但总的来说,我还是很感谢我姐姐带我去的。

关于街头飙车的那组照片中有很虚幻、甚至卡通的元素,让人觉得像在看日本漫画。女人和赛车都成了虚幻的 “物”,你是刻意制造这种观感的吗?

这是我想采用的 “语言”。至于你说在这种文化中女人们被物化了,这点我不认同。我作品中总包含潜在的性元素,同性或异性都有。我总想创造出梦幻的、不真实的画面感;我一直想拍出这样的照片,也一直都是这么拍的。

翻译:陈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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