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吸引全世界潮人聚集荒芜之地的 Coachella、Lollapalooza、火人节,都出自一次非法的酒肉狂欢。

Jane's Addiction 乐队主唱佩里·法雷尔(Perry Farrell)在 “废墟之地” 音乐节上。摄影/马瑞斯卡·雷叙斯(Mariska Leyssius)

也许你曾在广袤的约书亚树国家公园里,和成百上千的人一起目睹 Drake 在 Coachella 音乐节上的风采;又或是在芝加哥格兰特公园的 Lollapalooza 音乐节上,为 A$AP Rocky 的一举一动而欢呼;如果你是 “更正宗的” 音乐节玩家,还可能拉着全家人跑到鸟不拉屎的沙漠去参加 “火人节”(Burning Man)...... 但你可能并不知道,在1986年第一届 “火人节” 开始之前,一个叫斯图瓦特·斯威齐(Stuart Swezey)的朋克青年就带着 Sonic Youth 和 Minutemen 等乐队来到加州的大沙漠,举办了一场名叫 "废墟之地"(Desolation Center)的非法酒肉狂欢。

这场狂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在诸多贴着 “生活方式” 标签、前往荒芜之地举办的音乐节已成为常态的今天,“废墟之地” 和它对主流音乐节文化产生的巨大影响似乎已被遗忘。

时光来到2015年春天,我和斯威齐坐在洛杉矶的一家装修时髦的咖啡店里。这里位于 Silver Lake 区,看着周围祥和富足的景象,我很难想象三十年前,斯威齐在这里举办了他的一场朋克演出。现在的斯威齐,是个穿着整洁得体的中年人;而上世纪70年代后期,他却是洛杉矶无数完蛋年轻人中的一员,听着 罗德尼·比宾杰海默 在 KROQ 电台上的节目(Rodney Bingenheimer,70年代晚期洛杉矶著名 DJ,他的节目《Rodney on the ROQ》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对洛杉矶朋克场景发展产生过巨大影响), 参加地下朋克演出,还为 Dangerous Records 厂牌工作维持生计。尽管他自己并不是音乐人,却一直活跃参与着洛杉矶朋克场景的发展,并和圈内的多数人都是朋友。

从朋克诞生那天起,警察就是他们的天敌。“当时的氛围很凶险,” 他回忆说。“不仅仅是 ‘朋克 VS 警察’ 的形象,还有朋克无政府主义的本质,都让人产生某种不安定的感觉。” 事实上,当时朋克演出时被警察叫停的情况很常见。“警察们不喜欢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生如此激进的活动,” 他继续道。“所以他们自然选择了用武力镇压。”

正是为了应对这样的现实,斯威齐冒出了举办 “废墟之地” 的主意。起初,他先是在警察无暇顾及的 Silver Lake 周边地区,用游击的方式,在仓库、LOFT、排练室里举办 DIY 式的零散演出;后来,这些演出的规模逐渐壮大,当年才20岁的斯威齐和诸多当时还不知名的朋克传奇人物们开始谋划更大规模的活动,他们穿越加州的沙漠,来到人迹罕至的干涸湖床,深入圣佩德罗港,开始在广阔的无人区举行音乐节。

如今的斯图瓦特·斯威齐。图片由斯威齐本人提供。

1982年,在一次前往墨西哥的公路旅行途中,斯威齐萌生了把 “废墟之地” 带入南加州 莫哈韦沙漠(Mojave Desert)的想法。“我们当时正经过莫哈韦沙漠,在听一些实验朋克,类似 Wire、Savage Republic、Minutemen 这样的乐队,” 斯威齐说。“然后我突然觉得:窗外的景象与他们的音乐太应景了,我想在这里看他们的现场演出。”

回到洛杉矶后,斯威齐立刻开始筹备这个计划。他先是联系上 Savage Republic 乐队,问他们是否有兴趣深入荒漠演出;乐队吉他手布鲁斯·里切尔(Bruce Licher)很喜欢这个主意,甚至还建议了具体地点:Soggy Dry Lake。这是位于约书亚树附近的一处干涸湖床,也正是今天 Coachella 音乐节和诸多越野车比赛的举办地。

除此之外,斯威齐还联系了圣佩德罗朋克乐队 Minutemen 的迈克·瓦特(Mike Watt)和迪尼斯·布恩(D. Boon),问他们是否有意参与。斯威齐和 Minutemen 非常有缘:一方面,他一直是 Minutemen 的粉丝,自从乐队1981年的第一张专辑《The Punch Line》起,他就迷上了乐队的那种 “令人窒息的极简主义” 风格;另外,Minuemen 的第一个采访就是他做的,刊登在一本叫《Non-Plus》的独立朋克杂志上。“斯威齐的这个想法和当时朋克运动的主旨非常契合,” 身为贝斯手的迈克·瓦特在电话里告诉我。“另外,沙漠的环境会让这次旅行变得更加与众不同。”

有了 Savage Republic 和  Minutemen 的加入,地点也有了眉目,斯威齐的宏伟计划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 他打印了250张手工的硬纸板票,还给这次旅行起了个名字,叫 “出莫哈韦记”(Mojave Exodus)。他先是在把票分发在洛杉矶城内的唱片店里,卖12.5美元一张,然后用赚来的钱租了三辆校车、一个 PA 系统,一台小的发电机;另外,他还找到了在朋克乐队 Psi Com 做鼓手的朋友马瑞斯卡·雷叙斯(Mariska Leyssius),帮他完成这次 DIY 音乐节的组织工作。

准备踏上 “出莫哈韦记” 旅程的年轻人们。摄影/马瑞斯卡·雷叙斯

“我甚至起草了一份免责声明,说万一你在沙漠里被蝎子或蛇咬了,或者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我们概不负责,” 雷叙斯笑着说。除了基础组织工作,他还在前往沙漠的大巴上担任了导游的角色。“把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都放在窗户下面,别让人看到了!”

在三个小时的漫长旅途后,三辆校车终于到达了举办音乐节的干涸湖床。现场没有舞台,Savage Republic 和 Minutemen 就在沙漠上装好设备,开始演出。空气里弥漫着沙尘,气温高到难耐,但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坚信:他们在改变历史。

“我记得迪尼斯·布恩曾跟我说过:‘我们想让朋克什么样,朋克就是什么样。’ 我至今仍然同意他的说法,” 迈克·瓦特回忆说。

Minutemen 乐队在演出。摄影/马瑞斯卡·雷叙斯

第一届活动很成功,之后斯威齐辞了职,远赴德国,在西柏林住了一阵。因为那个时候,西柏林是艺术家和音乐人的天堂。“就算你住在废墟里,也照样有演出可看,当年的柏林简直是地下文化的迪斯尼乐园,” 他说。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他认识了刚发行了第一张专辑《Confusion Is Sex》的 Sonic Youth 乐队,以及著名的德国工业噪音金属乐团 Einstürzende Neubauten。当时斯威齐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美国,但他向这两支乐队承诺:如果他们什么时候去洛杉矶,一定让他们去沙漠里演一场。

他这话并不是空头支票。几个月后,斯威齐回到洛杉矶,就接到了 Einstürzende Neubauten 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乐队下周就要去洛杉矶,有一天空闲,并问他能不能兑现 “在沙漠里演一场” 的承诺。时间如此紧迫,但斯威齐没有多想,立刻开始规划演出,还把 “出莫哈韦记” 翻译成了德语 “Mojave Auszug”,作为本次活动的名称。

在 “出莫哈韦记” 现场的年轻人们。摄影/马瑞斯卡·雷叙斯

为了这次演出,Einstürzende Neubauten 还带上了柏林实验舞台艺术团体 “生存研究实验室”(Survial Research Lab,简称 SRL)和来自美国湾区的先锋音乐人博伊德·赖斯(Boyd Rice),因为赖斯和 SRL 对朋克音乐充满实验性的解读,与 Einstürzende Neubauten 的风格、以及沙漠的景色都十分匹配。就这样,第二届 “废墟之地” 音乐节再次引发人们奔走相告,也成了当时洛杉矶朋克圈里最值得期待的演出。

不过这次,举办地变成了同在加州的麦加镇附近。这次,斯威齐搞来了七辆大巴车,满载着观众来到了 Highway 10 公路上的一片无人区。“那些史前时期的巨石,加上蜿蜒曲折的公路,都让人觉得置身世外,好像恐龙会随时出现在面前,” 斯威齐对我感叹道。

第一个登台的是赖斯。他在地上摆了一堆钉子,胸口还拴着块石头,周围都是接触麦克风,Einstürzende Neubauten 的一位成员举起一把大锤,冲着那块石头狠狠砸去,场面极其癫狂。“赖斯看上去很低调,感觉就像个街头艺人,在表演他习以为常的 ‘胸口碎大石’ 把戏,” 斯威齐说。“但配上他们的音乐,感觉就是场声音艺术,因为音乐实在是太棒了。”

SRL 团体的自制加特林机枪。摄影/马特·海科尔特(Matt Heckert)

赖斯的表演结束后,SRL 登场了(或者说 “登沙了”,因为这次还是没有舞台)。他们本来要从旧金山带一个自制机器人过来,但由于没法运过来,只能因地制宜:他们用前一晚露营时找到的五台破旧的小冰箱,在里面装满炸药,然后用一把自制的12管加特林机枪冲着它们射击。炸得灰飞烟灭后,他们又在舞台后方远处的一块山石上放置了炸药,希望在引爆后能让石头从山顶滚下来。

在引爆前,当时还没成为 Jane's Addiction 主唱的佩里·法雷尔(Perry Farrell)正在山上,并不知道待会儿要爆炸。“多亏我们看到他了,大家拼命朝他招手,让他下来,可他还以为我们在跟他打招呼呢,还冲我们还礼 ...... ” 雷叙斯回忆说。“不过好在最后他没被炸飞,不然我们都傻逼了。” 

爆炸声响起时,现场的人群都沸腾了,尤其考虑到其中有人磕了药正嗨着。但石头却纹丝不动,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滚下来,法雷尔也捡了条命。斯威齐说,那是整场活动出的唯一的差错,更多时候,观众们都陶醉在艺术家们的疯狂举动中 —— 事实上,很多人表示,这里比随时担心警察会冲进来的洛杉矶演出现场安全多了。 

SLR 团体的其中一次爆破。摄影/马特·海科尔特

参加了第一次活动的迈克·瓦特也是观众里的一员,对他来说,这次活动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超现实体验。“我记得 Einstürzende Neubauten 的贝斯手用的是一把单弦贝斯,然后演着演着就他妈把贝斯扔到湖床坑里去了,” 他对我说。“太他妈野了,太他妈迷幻了。”

直到今天,瓦特依然认为:没有哪次演出能超越其左右。

 

“事实上,很多人表示,这里比随时担心警察会冲进来的洛杉矶演出现场安全多了。 ”

 

如果你觉得沙漠里的表演艺术、被引爆的炸药、实验音乐、以及嗨到丧失理智的年轻人听上去都有些耳熟,那是因为这次活动正是如今名声大噪的 “火人节” 的雏形。“火人节” 的联合创始人约翰·劳(John Law)告诉我,斯威齐所做的一切,都极大启发了他本人和很多早期的音乐节主办人,而 SLR 那些令人乍舌的表演,也对 “沙漠音乐节” 这一形式产生了直接影响,让人们第一次意识到:火焰和机械结合在一起,原来能产生如此惊人的效果。

第二届 “废墟之地” 音乐节上的人群。摄影/马瑞斯卡·雷叙斯

在第二次 “出莫哈韦记” 的旅程后,斯威齐举办的沙漠演出在洛杉矶朋克圈里成了传奇,也开始被过度神化。于是他意识到,必须做点不同的事情:“当时我一直在想,我就是洛杉矶人,那么我怎么才能更有效地利用洛杉矶的朋克氛围?怎么能让洛杉矶摆脱人们眼中那些有关好莱坞和阳光沙滩的俗套,真正做点牛逼的事?”

灵感又一次在路途中出现了。一次在迪尼斯·布恩位于圣德德罗的家中后院吃完烤肉后,斯威齐开车回家,路上看到海面上停着很多小船。他顿时想到:不如让第三届 “废墟之地” 音乐节在船上举行?地处洛杉矶南部的圣佩德罗主要人口为蓝领工人阶级,又有着海港得天独厚的条件,为什么不赌一把呢?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布恩和瓦特,两人都觉得很棒。但他们也有担忧:因为在圣佩德罗,警察对朋克场景的监管十分严厉,Minutemen 乐队的演出常常在刚唱了一两首歌后就被叫停,所以在这里举办一场音乐节的确困难重重。“感觉跟往乐队里硬塞一个人的难度差不多,” 瓦特笑着说。

不过斯威齐依然决定继续。他管这次演出叫 “海上乐园”(Joy At Sea),也是为了向 Minutemen 的专辑《More Joy》致敬。而 Minutemen 则找来了亚利桑那州的怪逼朋克乐队 Meat Puppets,让他们也参与了进来。在场地问题上,斯威齐和一艘观鲸船的船主谈成了租赁合约,又再次让马瑞斯卡·雷叙斯过来帮忙,在演出当天早晨搭好了临时舞台。

一切就绪后,大船载着观众和乐队起航了。

乐迷们准备起航。摄影/安·苏马(Ann Summa)

不过当 Minutemen 上台表演时,场面开始失控。“布恩这家伙,天生就不是能老老实实站着演出的料,” 瓦特对我说。“他只要一上台,就必须活动起来,这也造成了一些意外。” 他所说的 “意外”,就是船开始左右摇晃,随时有翻船的危险,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没出事。

“就像以实玛利那句名言说的那样:我们生来就是为了缔造传说,” 瓦特总结道。

当大船返航时,一艘海岸巡逻队的船拦住了这群朋克,原因居然是因为 “海上乐园” 的船上没有挂美国国旗,而是 Minutemen 的队旗。“还能再傻逼点吗,” 斯威齐对我感叹道。我问他巡逻队有没有把这群打着鼻环、竖着鸡冠头的朋克误当成海盗,他回答说:“怎么说呢,严格意义上说,我们就是海盗。” 

在回忆这段经历时,斯威齐和雷叙斯都一笑而过。他们并没有解释清楚当时为什么不怕警察,也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就不担心有人掉进海里,或者舞台可能会塌陷;在他们眼里,自己所做的,就是把朋克场景带离了管制森严的洛杉矶,让它在另一块地方生根发芽。

“斯威齐是那种从来不会自己玩乐队的人,但他喜欢帮助乐队,” 瓦特说。“既然朋克们在外形上搞这么多疯狂的花样,那为什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态度选择演出场地?无论是沙漠还是观鲸船,斯威齐对场地的选择体现了独属于他的美学 —— 简单来说,就是:去,他,妈,的,老,一,套。”

迪尼斯·布恩和迈克·瓦特在 “海上乐园” 演出。摄影/安·苏马

时间来到1984年圣诞节前夕,斯威齐意外接到了 Sonic Youth 乐队 Kim Gordon 的电话,说她和 Thurston Moore 会在圣诞节的时候去洛杉矶拜访家人,问斯威齐像当年在柏林说的那样,在沙漠里给 Sonic Youth 办场演出。

当时在美国的西海岸,还没什么人看过 Sonic Youth 的现场,所以斯威齐觉得必须抓住这个机会。“Sonic Youth 那帮人对那种老美国式的开拓情怀和场景都很着迷,” 他说。“他们的音乐,简直是大漠景观最好的配乐。”

有了 Sonic Youth 撑场,Meat Puppets、Psi Com、以及硬核乐队 Redd Kross 等乐队也纷纷同意加入。Psi Com 在这次 “废墟之地” 音乐节上第一个登场,此时他们的主唱已经换成了第二届音乐节上差点被炸死的佩里·法雷尔。“Psi Com 刚开始比较属于 shoegazing 的范畴,就 My Bloody Valentine 那样的,不过到了那个时候,他们更偏硬摇滚一些,” 斯威齐说。“我能感觉到法雷尔释放出的巨大人格魅力,观众们一定买账。”

Meat Puppets 乐队第二个上台,当时天色已晚,他们让工作人员关掉了场地灯光,在硕大的满月下开始了演出。听上去很浪漫吧?不过斯威齐后来才知道,关灯之后,观众里的人开始互相传递迷幻药 —— 一整群人都是嗨的。“我记得有个家伙跑上台去,抓着麦克风狂喊:“我们在沙漠里!我们在沙漠里!”” 斯威齐说。“当时那氛围特他妈诡异。”

最后,Sonic Youth 上台了。当时洛杉矶的朋克们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音乐,因为他们玩的和洛杉矶的乐队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光是拿螺丝刀给吉他调音这一个细节,就让很多人不解。斯威齐这样描述当时的场景:“我记得当时一个 SST 唱片的人跟我说:‘你他妈订的这是什么娘炮乐队?为什么 Meat Pupptes 要给这种娘炮乐队开场?’ 结果演出结束后,Sonic Youth 就签了 SST ......” 

Sonic Youth 演完后,大家都钻进车里,在夜色下赶回加州各地。两年时间里,斯威齐已经办了四届 “废墟之地” 音乐节,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个音乐节会永远办下去 —— 直到1985年12月,迪尼斯·布恩在亚利桑那沙漠中的一场车祸中身亡。

车祸发生后的那个周末,斯威齐为 洛杉矶艺术基金会 举办了一场 ”废墟之地“ 的慈善音乐会,Sonic Youth、Swans、Saccharine Trust 都奉献了精彩的演出,但一切都物是人非。“那还是 Swans 第一次在西海岸演出,” 斯维齐说。“但布恩的死,却让我觉得该放手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废墟之地” 从来没给时间和金钱将其稀释的机会。”

 

在瓦特和斯维齐的回忆里,布恩不仅仅是音乐上的传奇,也是他们最忠诚的朋友。斯威齐最近给瓦特看了一些当年第一届 “废墟之地” 的影像,瓦特看后对我说:“看着布恩在那儿活蹦乱跳,感觉他随时会他妈跳出屏幕,来到我眼前。直到今天,我依然难以相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居然也他妈会死。”

悼念布恩的那场义演,就这样成了 “废墟之地” 的绝唱。“我开始感觉到,一切都变了,” 瓦特说。“对我来说,当年那种冒险的感觉似乎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随后,瓦特投身独立出版业,和雷叙斯一起创办了独立出版社 Amok Books,出版了包括独立记者约翰·吉尔摩(John Gilmore)回忆录在内的上百部著作。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朋克的场景也在继续。

其实不难看出,如果斯威齐继续把 “废墟之地” 一年年办下去,绝对能赚不少钱。但也许正是因为他当年完全出于随性创办了这个音乐节,现在他也选择任性地将其结束,让一切的非法狂欢在不经意间成了音乐节历史长河里的反主流文化经典。在类似的 “非主流音乐节” 开始成为主流之前,“废墟之地” 就这样消失了。从某种程度上说,“废墟之地” 从来没给时间和金钱将其稀释的机会:它是野生的,也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它是前所未有的。

Savage Republic 在第一届 “废墟之地” 音乐节上演出。摄影/马瑞斯卡·雷叙斯

作为一个演出承办人,斯威齐对如今音乐节形式的影响清晰可见。1985年,佩里·法雷尔和戴夫·纳瓦罗(Dave Navarro)联手,让 Jane's Addiction 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并最终在1991年创办了如今声名远扬的 Lollapalooza 音乐节。1999年,还是当年那帮人,参与打造了今天最富盛名的潮人聚会,它的名字叫 Coachella。

2015年,斯威齐开始重访当年的故人,准备拍摄一部关于 “废墟之地” 的纪录片。影片采取了众筹的方式,预计在2016年秋天发行。迈克·瓦特强调说,这部纪录片并不会主打怀旧的多愁善感基调,而是为了告诉今天的人:“看到了吧,你他妈只有行动起来,才有可能做成事。”

对瓦特来说,斯威齐当年的远见完美诠释了朋克的无政府主义精髓。“朋克最重要的一部分,是让人们意识到:操,你可以玩点野的,” 他说。“无论是用乐器,还是用歌词,还是用衣服,或者是去别人不敢想的地方演出。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人们意识到,自己还他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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