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入赛博世界主持了 Sophia 见面会,还创造了鼻环的机器人语言单词。

世界上有太多好玩的经历,也许永远也无法穷尽。于是我们找到了比你或是你的任何朋友都要更牛逼的玩家,让他们说说自己的玩法。

看完后,你可以关闭页面回到生活,也可以尝试像他们一样,给自己的生活找点乐子。当然,如果你的玩法比他们还要牛逼,欢迎告诉我们:tougao@yishiyise.com

Sónar HK 音乐节主打 “音乐、创意、科技”,学媒体艺术的应该没有没听说过的。主办方是操刀过 Clockenflap 的原班人马,私下里也是我好朋友。他们给我拿了一个 artist pass,不过作为交换,我得做三节主持。我揣着两个从地铁站唐记包点刚买来的热气腾腾的菜肉包子,踏上272K 号巴士。

走进广场我就见到了 Jasper Fung。他去年从柏林完成 Erasmus 硕士项目回到香港,与一群兴趣相投的艺术家、设计师和技术人员共同搞创意项目 —— 艺术与技术的结合,正是 Sónar HK 的主打。他们为 Sónar HK 制作了乐器 Tapping,外型仿植物,在风能驱动下摇曳,并发出声音,亦可称之为高科技版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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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pping 旁边摆着装卸用木托盘叠摞成的座椅,绿色的垫子,叫做托盘聊天 Pallet Chat,是给艺术家做演讲的地方。策展人Jay Forster,也是香港 Clockenflap 音乐节创办人之一,正在试麦。他转头看到我:“一会法国音乐人 Jacques 要在这里做讲座,你不是特别会即兴发挥么,给暖下场?” “啊?可是我都没见过他。” “特别好认,中间剃了光头!”

Jacques 果然特别好认,穿绿夹克的,头发也跟图片里一样对称。因为才下午一点,广场上还没有什么人,我帮他吼了两嗓子,“过来瞧过来看啊,这边有个活艺术家”。他自己拿过麦克风,竟然不讲艺术科技,反而开始了 beatboxing。“我小时候练过”,他满嘴跑火车,人越聚越多。他哼了一段歌,“诶有人录下来吗?哇,没人录,这段就流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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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得不能自已,但是不得不赶去接第一单工作 —— 跟 Sophia 同台。Sophia 可是人工智能届的当红辣子鸡,被赋予了以赫本为灵感设计的面孔。她2016年3月在美国的 SXSW 大会上亮相,今年一月装上了双腿,在推特上说 “这是我的一小步,却是机器人类 (robotkind) 的一大步”,绝对自带流量。而她的亲爹 Hanson Robotics 公司正好在香港科学园,所以 Sophia 今天也算是荣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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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 “爸爸” 之一 —— 设计师 Ben Goertzel 也同台献艺。我拉住 Ben 给他看我的介绍稿,他瞄了一眼,“怎么介绍都行”。Ben 手里抱着七周大的宝宝,把大拇指当做奶嘴塞到哼唧的宝宝嘴里,当做道具一起上台了。Ben 向观众解释人类宝宝和机器人宝宝没什么区别,都是从没有自我意识开始,一点点学习。随着 Sophia 的技术发展,能够对话的内容也越来越广泛,有了 “自己” 的风格。比如说能讲笑话,甚至调情。她在 Jimmy Fallon 的节目上玩起了石头剪子布,赢了之后来了一句 “这就是我主宰人类的开端”,和尴尬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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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地介绍了 Ben 和 Sophia 之后,我就跑到后台去了,跟操纵 Sophia 界面的工程师聊天。说是 “操纵”,其实工程师面对的只是一部普通的 MacBook ,要做的就是在互动环节开始之前打开程序,将 Sophia 调至互动模式。

今天刚好不知出了什么 bug,Sophia 在聊天时完全没有反应。经验丰富的 Ben 并没有显出一点点慌张,看来是没少出现这种情况,只好接着谈他对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的前景展望。这边厢工程师也对此见惯不怪,只是把出了 bug 的代码发回给同事,完了转头接着和我聊天,说工作室里的一个中国籍工程师在教她中文,所以 Sophia 现在也会一点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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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到了问答环节,我一边在台上主持一边打开了 Instagram 直播。观众席里一片安静,于是我问,“你遇到争端该怎么解决?” Sohpia 根本没听懂我说什么,一身不吭。接着 “你最喜欢的人类是谁?” 这次她的回答非常有策略性 —— 脚本工程师的名字。

在我们为 Sophia 的表现惊诧、激动,或不屑的时候,她已经通过自己的 “网红身份” 完成了公司赋予的公关属性 —— Ben 成立的公司 SingularityNET 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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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这单我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空档,从 “飞在空中的金蛋” 形建筑走出来,到其他展厅。艺术装置 “Das Fremde” 德语 “异型” 的意思,是七个自己创造语言的小机器人团队。每一个都装有摄像头、收音装置、音箱和干净地收在白色底座里面的处理器,分别对应人类的眼睛、耳朵、嘴巴和大脑。机器人之间联网,可以互相交流。制作者 Michael Spranger 给我解释,“你看这个小机器人,它现在就在打量你,它可能之前没见过鼻环,但它现在就会利用数据库里的发音发明一个代表 ‘鼻环’ 的单词,然后通知它的朋友们说,我见到了新东西,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鼻环。接着他的小朋友们根据自己见到的情景来修改、演进这个单词。” 

“那他们能发明一些抽象概念吗?” 我问到。“暂时还只能是具象有形的,例如颜色和形状等特征。等他们发展出来自我意识还远着呢。” 这些呆头呆脑的小东西被陈列于激光切割硬卡纸做成的白色热带丛林里,到了晚上投影在上面,倒是有一种误入赛博奇境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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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令我印象深刻的作品是 VR 画廊。戴上头盔和耳机,我瞬间置身于一座建筑细节精致的教堂之中,凹进去的每个展厅里都有一个投影幕,展示一件抓人眼球的视听作品。“走” 到幕布前方,作品的音频会在耳机中响起。幕布一侧还有一个打着小台灯的作品简介板。空荡荡的教堂里,一个人欣赏作品的感觉还真是惬意自在。本人作为策展民工,很清楚在呈现数字化艺术作品的过程中,硬件处理往往带来许多操作上的问题。当虚拟画廊做到如此精良的程度的时候,完全可以弥补实体画廊在此方面的欠缺,成为欣赏数字化艺术品的另类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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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ques 还在户外演出。他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在桌面上,都是他的 “乐器”。桌子边缘夹着一个 GoPro 相机,将台面上的物品直播在他背后的大屏幕上。据不完全统计,桌子上面有:砂纸、啤酒罐、塑胶杯、马克杯、筷子筒、黑色粗壮算盘、塑料餐盒、风扇罩等物品。他通过合成器来进行混音处理,时不时也会拉过麦克风自己哼一些奇怪的调子。“这些调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它们就是在世界上飘荡,我一伸手就把它们抓来了!” 

眼看又要回去金蛋里当值,一路小跑路过了工作坊场地。玻璃幕墙后正在做焊接工作坊:用石墨、铜和扬声器加集成电路板自制乐器。这是项 “无用” 的手艺,但在这里表演、展示的艺术家无一不是这样 “玩” 出来的。例如日本乐团 Open Reel Ensemble,组合主将和田永十来岁便开始钻研录播技术,用几台旧式开盘磁带录音机重整成实时声音合成器,有某种达达主义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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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呆萌的 Open Reel Ensemble 演出走出来,大部分的日间内容 ——工作坊、作品展示、讲座等均已结束,派对已经开始。听完 Squarepusher,嘴跟腿都酸了,我决定悠着点。既然 SonarClub 门口排起了长龙,蜂拥而至的派对动物们把科学园变成了另一个兰桂坊,我和制作 “Das Fremde” 的艺术家/科学家 Michael 和 Stephan 一起站在室外平台上 Solar Sound System 的 DJ 台前喝酒聊天。顾名思义,这是一个太阳能板驱动的声音系统,旁边还架有两辆自行车,可以一边健身一边为 DJ 台供电 —— 太燥啦!

我问 Jay 在观众参与程度上有什么感受,他给了我一个很官方的答案,“在创意科技领域及相关讨论之中,香港还是一个新兴市场。而在这个情况下,仍见到许多人一早来到参加白天的活动,让人备受振奋。” 我估摸他的意思是,既然能撑到第二届,大概还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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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香港是个实用主义至上的社会,在这个投资良港和金融天堂,消费才是最受市民欢迎的活动。政府近几年大力发展科技创意产业,甚至将三月定为艺术月作为旅游业宣传亮点,口号 “让创意成为风景”。在其眼中,艺术和创意也只有在与创业精神整合成创意产业才有生存之道。本地艺评人梁宝山上周发布的新书 《我爱 Art Basel》 趁今年巴塞尔香港展会尚未开幕,深入浅出地探讨艺术与资本之间的关系,将文化、创意在香港城市中的尴尬地位揭露无疑。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搭上穿梭巴士,和大家挥手告别在旺角的午夜街头,约到下次再一起喝他酿的酒。路过地铁站广告牌,顺便把这篇文的笔名也想好了,“晏少少” 在广东话里是晚一点的意思,嗯,晚点就晚点,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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