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真的很奇怪。

从小到大,我一直觉得面部纹身是大佬们才敢玩的东西,比如说要揍你就一定会揍你的足球流氓,比如拳王泰森,比如那个用电动牙刷 DIY 出一把纹身枪并且直接在自己脑门上开钻的大学生。

结果,因为一种亚类型音乐的流行,带动了面部纹身的火爆。突然间,面部纹身不再只是大佬的专利,而是成为了新一代以性格乖张、 言行出位闻名的说唱歌手的标志。比如已故歌手 Lil Peep 就在右眉上方纹了一个 “Cry Baby”;21 Savage 在采访中被问道,你脑门上的这个十字架纹身有什么含义?他说:“这是一把刀。” 瞬间引爆新一轮的表情包。另外还有 Lil Uzi Vert、Lil Xan、Lil Pump、Trippie Redd、6ix9ine 等,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

不过,在这些面部纹身说唱歌手当中最有名的,莫过于 Post Malone。Post 打破了传统面部纹身者的形象,他软得像只泰迪熊,他的音乐备受喜爱 —— 去年的一首《Rockstar》在 Billboard 冲到了榜首 —— 也饱受嘲讽,作为一个闯入被黑人统治的音乐类型的白人歌手,这样的窘境在所难免。

Post 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有面部纹身的排行榜艺人。Lil Wayne 在2008年就凭借一首《Lollipop》上榜,而他脏辫、金牙加纹身的个性形象,也成为新一代说唱歌手的主流审美标准,只要看看这张 “如何在2018年成为人气说唱歌手” 的恶搞图,你就知道他的影响有多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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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着知名度的不断提升,Post Malone 已经成了面部纹身运动中的一位先驱人物,他的影响比 Lil Wayne 还大。我们甚至已经可以买到各种他的同款纹身贴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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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名叫 Post's Tattoo Parlor 的网站专门出售这种纹身贴纸,完全还原 Post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的纹身图案。我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己脸上刺纹身的,但是我的编辑想要找个人来体验一下顶着 Post 的纹身过日子是什么感觉,于是在一个周二的上午,我在办公室给自己贴了一脸的 Post 同款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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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被记者问起这些纹身 —— 比如左脸上的 "STAY AWAY"、"ALWAYS" 等 —— 的含义时,Post 说他只是想做 “任何能把我老妈惹毛的事情”。对于一个心智还没成熟的23岁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个很正常的想法,但它不仅惹毛了他妈,也让我心里很不爽,因为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带着一脸的鬼画符行走在伦敦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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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样,Post Malone 也是一个普通人,只不过他在推特上的粉丝比我更多。当然,我们的不同之处还远不止于此:

Post 于雪城出生,在达拉斯长大。他因为玩《吉他英雄2》上瘾,对音乐产生了兴趣。高中毕业后,他搬到洛杉矶,和一帮 YouTuber 和游戏爱好者住到了一起。那段时间,他经常会在网上直播玩《我的世界》。2010年初,Post 上传了几首 Bob Dylan 翻唱。和 Donald Glover 一样,他的艺名也是来自在线生成器。但是 Glover 辛辛苦苦许多年,才在2016年凭借他的第三张专辑《Awaken, My Love》让 Childish Gambino 这个音乐人身份引起公众关注。相比之下,Post 的成名之路要顺利得多。凭借2015年的单曲《White Iverson》的成功,Post 的人气迅速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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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的音乐生涯似乎一直都遭受两极化的评价,《White Iverson》就是一个典型。这首成名曲备受追捧却也饱受嘲讽,Earl Sweatshirt 曾在推特上对他直接开黑:“拜托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你们这帮小孩子继续舔他吧”。但在这个国家的某个地方,肯定有中学生在听了他的歌后给自己买了金牙套。

在 Kylie Jenner 的18岁生日派对上,Post 见到了 Kanye West。随后 Post 就被邀请去和他一起搞音乐,Kanye 2016年专辑《The Life of Pablo》中的那首《Fade》就是这样诞生的。随后他还参与了 50 Cent, Justin Bieber 和 Young Thug 等多位知名艺人的音乐创作。Post Malone 的音乐之路看似顺风顺水,但是在接受 GQ 采访 时,他并不认同这种观点,声称 “作为一名白人说唱歌手要面临很大压力。”

顺带说一句,在公众场合贴着 Post Malone 的面部纹身一点都不好玩,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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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贴上面部纹身后,街上的行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种态度反差随时提醒着你自己脸上有东西。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像平时一样继续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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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超市买了一份三明治。今天要走很多路,一定要好好补充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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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图书馆看了会书,涨涨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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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博物馆看了个展,了解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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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因为脸上有纹身,这些活动的乐趣削减了不少。我总感觉有人在偷拍我,每一双眼睛都盯着我不放。这让我想起 Hostgator Dotcom,就是那个为了赚钱把各种色情网站网址都纹在脸上的哥们。我想,他当时是有多缺钱,才会愿意把 DrFreak.com 这么猛的黄网也纹在自己的额头上。不过,他在脸上纹这些网站可不是为了和他老妈作对,他在次贷危机中失业了,为了养活孩子什么都愿意干。

自古以来,纹身都不只是为了好看而存在。帮派和监狱纹身通常是用来显示一个人的等级地位或者记录犯下的罪行;新西兰原住民毛利人脸上都纹着一种叫 ta moko 的纹身,这种纹身通常螺旋形图案组成,具有非常神圣的意义;在纹身圈内部,面部纹身可以用来表达对纹身这种艺术形式不朽的热爱 —— 面部通常是纹身的最后选择。

但 Post Malone 不一样,对他来说,纹身的存在似乎只是一种 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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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 塑造了一个集贫穷与富有于一身的形象。他的胡子乱糟糟的,喝起牛奶来肯定很不雅观,但他的衣服又时髦值爆表,随时都能拍写真。Post 的纹身告诉我们他曾经有过一段和现在截然不同的生活。又或者事情根本没有那么复杂,他只是喜欢这样的设计。而我一肚子牢骚,因为我要在脸上贴着匕首图案在外面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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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是看不起面部纹身 —— 它的污名已经够重了,而且我见过的脸上有纹身的人都非常好。问题是 Post 的纹身选择似乎有点夸张过头,都是一些你不会往脸上刺的东西。

但是时尚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说不定 Post 又会掀起一次面部纹身潮流的大变革。也许到了2049年,当人们谈起面部纹身时,会更多地联想到怂包,而不是硬汉,面部纹身也已经和渐变色染发一样烂大街。至于这样的未来是好是坏,则取决于你有多关心别人的脸。

至于 Post Malone,他一直都是个怪咖,这也正是吸引歌迷的地方。他的面部纹身只是这种怪异的延伸,代表他既想与众不同,又想融入群体的欲望。你可以买到他的同款纹身贴纸,体验一下脸上有纹身是什么感觉,然后再全部洗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会让你思考很多东西,又或许你什么也不会想。Post Malone 就没想太多。

Translated by: 伽叶

编辑: 怀特

Photographer: 杰克·刘易斯(Jake Lew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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