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的相机效果很差,父母也不会使用网络,所以那会儿的网络照片比现在的好玩多了。

我常常喜欢翻看我弃用的 Photobucket 账号,来提醒自己曾是个怎样的混蛋。我因为空虚而开始拍照,突出的作品包括穿着匡威脚对脚的照片和一些特别糟糕的自拍照,用于外联黏贴到我的 Livejournal 论坛里(让他们安息吧)。大部分照片都是我在周末或放学后无聊的时候,用我的佳能 Powershot S230 3.2 MP 拍摄的。

我最后一次上传照片,是在2008年,当时我拍摄的那些戴着防毒面具、穿着睡衣的纹身女孩,以及偶尔出现的花蕊微距照片,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今天的我感觉无比尴尬。

我之所以会翻看这些令人害怕的照片,是因为我现在恰好十分喜欢这种 “糟糕” 的个人摄影作品。同样,从五年前开始,道格·巴腾豪森(Doug Battenhausen)也一直在这些弃用的图片存储账号、淘汰的社交网站或者你青少年时期使用的  MySpaces 里翻来翻去,积攒这种特别令人沮丧的照片。我有机会与道格聊了聊这些图片为什么吸引他,以及随着个人摄影质量的提升,是否让他更难发现有意思的照片素材放在他的博客 “互联网历史”(Internet History,点击这里 浏览)上了。

VICE:你为什么会开始做 “互联网历史” 这个账号?

道格·巴腾豪森:2010年底,我开始在博客上发布一些搜到的照片。那时候,我感觉网上没什么我想看的东西,找不到自己。我和一个朋友过去常常在工作无聊的时候给对方发一些在网上看到的奇怪的、令人沮丧的东西。我感觉 “这才是我想在博客上看到的东西”,所以我就开始做 “互联网历史” 的整理了。

你主要从哪里搜索照片呢?

我从 Webshots 网站上搜到成千上万的照片,这个网站现在已经停用了,就像是个照片的坟墓一样。在上面发照片的人都好多年没有使用过了,许多青少年把它当作 MySpaces 的图片外链相册,因此这个网站是搜罗弃用照片账号的绝佳之地。这个网站停用以后,我主要在 Photobucket 和 Flickr 上搜集图片,有时也在其他一些好多年没有更新的图片网站和博客上寻找。

这些照片都来自美国么?

这些照片来自世界各地。有时候我能找到一些欧洲和日本的账号,不过我一般很难看出哪些图片来自国外。比如我后来发现了一个捷克的图片网站,那上面的东西很古怪又很有趣,但是这些图片看起来又特别美国化。

有些照片看起来没什么用 …… 是故意安排的吗?比如你设计的一组照片 “白色的跳舞女孩”,让我感觉是有用意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发的大部分照片都没什么用:粗俗的地下室啤酒聚会、被记号笔在脸上涂鸦的酒醉大学生等等,都是这些东西,而且很快我就厌烦了这类照片。2011年,我出版了一本32页的电子杂志,名字叫《玩啤酒乒乓的陌生人》(Strangers Playing Beer Pong),这本小册子里有70张照片,刚好都跟题目说的一样,从这以后,我对人们在公共场所喝酒的图片就没兴趣了。

不过当我厌倦了这些聚会照片后,却从它们中读到了那几年美国社会的一部分历史。我发现这些在地下室开派对、能在家上网、买得起300美元的小型数码相机的人,大多都是中产阶级白人。我还有一些照片,主题都是关于汽车、快餐、舞会、夜不归宿、大一新生、零售店和自家后院的 —— 这些美国中产阶级白人孩子无聊时候拍的照片,比他们喝醉以后拍的照片让我感兴趣多了。

你怎样决定发布哪张照片?

严肃地说,有一种潜在的悲情意识。这些照片让我感到沮丧,但是以一种好的方式,我不知道这是否说得通。可能与怀旧和放纵有关,而且对我来说,许多照片及其沮丧。

我喜欢想象 “互联网历史” 这个账号的理想受众,是那些独自在酒吧喝酒,同时在手机上看照片的人 —— 当然这是因为我觉得我自己会用这种方式来浏览我发布的照片。

与2000几年相比,你怎么看现在个人摄影质量的提高?

在我看来,手机摄像头的质量越好,拍出来的照片就越乏味,太不亲密了。我认为这也与手机里的图片编辑工具有关,你可以用各种滤镜做许多修改,然后上传到 Instagram,再链接到 Facebook。而且因为你妈妈在 Facebook 上加了你为好友,并不想看到你和你的朋友们抽烟。

然而尽管现在你的照片质量看起来更好了,但是你却开始努力把它们做旧。同样,在社交网络上,你更关心谁会看到照片,比如你的父母或者潜在的雇主,这些都会导致现在的网络照片变得越来越没劲。

你搜集的许多照片都有一种我们所共有的虚无与荒谬感。你想知道它们是谁拍摄的吗?想知道他们在你的博客上看到这些照片时的感受吗?

通常除了他们的照片所告诉我的内容外,我对拍照的人全都一无所知,但是我一直想知道他们是谁,现在在做什么。我会尽量多了解一点关于这些拍摄者的信息,比如会放在谷歌里搜索,看看搜出的结果里有什么。

我记得两件有趣的例子:我发现了一个男人的 Flicker 账号,最后得知他在西佛吉尼亚州某个废弃仓库里被谋杀了;还有另一个 Flicker 账号,则属于一位目前在监狱服刑的女性,她因盗窃、烧毁邻居的房子而入狱。然而通常我发现的唯一 “趣事”,就是某人曾在大学的校报上写过文章,然后就追踪到他们现在冷淡而无聊 Facebook 账号,有时甚至还能找到 Linkedin(领英网)账号。

你的这个项目让我想到了佩内洛普·昂布里科(Penelope Umbrico)的《落日肖像》(Sunset Portraits)和埃里克·奥兰德(Eric Oglander)的《Craigslist 网站里的镜子们》(Craigslist Mirrors)。你对这些照片有什么看法?收集的照片越来越多,你如何看待在个人照片中寻找时代精神?

我之前提到的那本电子杂志《玩啤酒乒乓的陌生人》,是我做过的最接近《日落》和《Craigslist 网站里的镜子们》(Craigslist是一个网上大型免费分类广告网站)的东西,其中包括了32页影印的陌生人啤酒喝醉了以后打乒乓球的照片。

我把它发给了一个朋友,她没想到我起的这个标题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的回复让我发现了《日落》和《Craigslist 网站里的镜子们》 —— 当然希望也包括我的这个 “互联网历史” 账号 —— 吸引人的真正原因:“有时候人们需要一下子看到许多相同的东西”。

你觉得你会一直更新博客吗?

我从来没想过 “互联网历史” 这个账号能做这么久,所以谁知道呢,也许只要我工作时感觉无聊就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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