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后日本经济的发展改变着街道的样貌,但没被改变的是属于庶民们的乐子 —— 就在街头巷尾的那些交通安全小卫士身上。

当买车这件事已经没办法像十几年前那样在朋友圈子里掀起波澜,那种亲手将类似 “熊出没注意” 的贴纸贴上爱车的激动心情,也早早就像这句话一样,成为过气的流行。但在日本,半个世纪前应对汽车激增问题而设置的卡通路牌 “冲出小弟”(飛び出しくん)今天依旧在岗,当年痴迷轿车的新中产们已经变成了老爷爷,眼下的年轻人不再热衷拥有自己的汽车,倒是 “飛び出しくん” 还站在原地,保留着过去的模样,为出行的各位守护着道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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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角遇见 “冲出小弟”:

晴天娃娃祈祷着第二天的好天气,而 “冲出小弟” 就像都市传说一样守护每个路口的孩子和老人。在日本各个城市的国道、住宅区、田间,“冲出小弟” 是人们随时都有可能看见的卡通人形路牌。实际上,它的存在最初只是为了提醒司机们注意那些岔路口出现的行人,时间久了,这些转角就能遇见的小男孩路牌也成了当地居民的一员,被人们以 “~君”、“~小僧”、“坊や” 亲切相称;时间更久一点,尽管日渐被风雨吹打出猎奇的外形,却依旧不妨碍它成为比《名侦探柯南》还受欢迎的万年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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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071279986242.jpg被 冲出小弟 支配的街道

如果你关注日本插画,或许曾经在已故插画家 安西水丸 的收藏中里见过这个长相普通的小人。

1539071519536482.png安西水丸 家摆放的 “冲出小弟”

作为不属于任何动漫作品的卡通形象,“冲出小弟” 人气数十年常青,并且已经在超过10个以上的海外国家露脸,堪称交通宣传界的 哆啦A梦。

1539071698206976.jpg摩洛哥,在门口安插 冲出小弟 的店员

1539071718799913.jpg 造访印度小卖部的 冲出小弟

一直以高频率出现在人们生活中或许是其持续备受喜爱的原因之一。

一项来自滋贺县琵琶湖博物馆的调查里显示,在大津市青山地区每1平方公里就有30个矗立在路边的 “冲出小弟”。而尽管还没有人能详细统计出日本境内到底有多少位 “冲出小弟”,但愿意从事相关 “研究” 的人却层出不穷。著名的音乐人兼吉他手 関将 就利用各地巡演的机会,几年里拍摄了超过三万张相关路牌,并且在 2016 年集结出版了一本图鉴。“虽然有些已经破破烂烂,但那种溢于言表的昭和感让人感觉到了不可思议的乡愁。” 这位摇滚老炮这样讲述自己这项拍摄的契机。

1539072012419804.jpg图鉴作者 関将

1539072087478512.jpg演出时候的 関将

1539072437575437.jpg《日本飞出小弟图鉴》

昭和 “交通战争” 的安全小卫士:

“冲出小弟” 的存在影响了好几代人,但关于到底是谁创造了这个成功的卡通形象一直说不太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诞生的背景是在被称为 “昭和交通战争” 时期的1960年代前后。

上世纪五十到六十年代,度过被称作经济复苏入口的 “神武景気”,日本正式进入了高度成长期,期间,商用卡车数量急增,家用车购买也迎来战后第一波热潮。但在另一方面,交通环境激变导致的公路系统压力增加,加上行人们尚未改变的出行习惯和新手司机们不怎么样的开车技术,让人车碰撞成了发生频繁的事故。面对这种小康社会初级阶段的困顿局面,做好安全宣传工作可谓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解决方法,尽管至今都堪称 “日本特色” 的,以感叹号和夸张字体组成的安全提示路牌在我们看来已经够刺激神经了,但当时的人们仍亟需更有效的宣传形式。

1539072509185896.jpg据统计,昭和30年代(20世纪60年代中期)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比日清甲午战争的日军死亡人数(2年17282人)还多,所谓 “交通战争” 因此而得名

1539072558227599.jpg“交通战争” 时代留下的安全警示路牌

1539072626880259.jpg当时小学生们集体过马路的景象

今天,滋贺县仍旧保有着全日本数量最多的 “冲出小弟” 路牌,甚至被好事者称作 “冲出小弟的天国”,如今 “冲出小弟” 最经典的形象就被认为来自这里。但人们发现,这笔来自昭和年间的宝贵遗产追溯到源头,竟然并非来自什么水平了得的美术工作者。

1970年代,针对当地频发的儿童和车辆碰撞事故,当时滋贺县下属的八日市市社会福祉协议会,展开了一系列以防患于未然为目的的宣传计划,其中一项,就是制作更具有警示作用的路牌,在这样的设想下,他们找到制作单位久田工艺,商洽具体制作方案。

1539072763337464.jpg久田工艺出品的初代 冲出小弟

1539072804965985.jpg滋贺县犬上郡丰乡町的路口,同时保留有 冲出小弟 和它的灵感来源 “横断旗人形”

1539072892291948.jpg滋贺县元祖 冲出小弟 路牌的创作者,久田泰平(右)和他的儿子晃弘

而接下这个项目的久田工艺负责人 久田泰平,就是那个创造了这一经典形象的人。

最初,久田也没想好这个活儿要怎么进行下去,于是,他反复在各个路口观察,发现路面上最醒目的是一种叫做 “横断旗人形” 的穿着小学生装束的立体人偶,以此作为启发,久田利用三合板创作出了第一批平面形态的 “冲出小弟”,1973年6月,11个人形路牌亮相于八日市市街头,过了三十多年,这个从 4D 变成 2D 的卡通形象,再次变回立体形态,变成了滋贺县的非官方吉祥物。

1539072986387082.jpg2014年,参加东京 MX 电视台深夜综艺「みうらじゅん&安齋肇のゆるキャラに負けない!」的 冲出小弟,这档节目由漫画家 三浦纯 主持,专门采访各地的吉祥物

1539073024636173.jpeg变回立体后的 冲出小弟 真相十分惊人…….

一场来自街头的原创盛会:

来自滋贺县的扁平 “冲出小弟” 或许名气最大,但从来没有什么能阻止来自民间的创造力,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至今,各地自治团体对类似路牌的创作热情从来没有停止,饱含着对本地住民和儿童交通安全的热切关怀,各种形态的 “冲出小弟” 已经变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街头原创大会,而如果说这些小弟到底有什么让人着魔的魅力,大概也就出自于这些放飞自我的形态里,那股非专业切但很原始的创作激情吧。

1539073087112410.jpg冲出小弟 的文具周边

1539073153304117.jpg交通安全御守 推出的这个周边,最贴切

在好事者的考古里,“冲出小弟” 被梳理出了这样的历史肌理。

1539073198977957.png哪种形态的冲出小弟最常见?来自滋贺县琵琶湖博物馆的调查报告

1539073235230265.png同样来自那份报告,果然还是日剧跑姿势最受欢迎

古典系 冲出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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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黄色的小学生帽,有研究者认为这是初代 冲出小弟 的典型样貌特征,当然在此之上也产生了许多变形。

盗版卡通角色系 冲出小弟:

1539073355215635.jpg尽管和原著已经相距甚远,但依旧引发过关于版权的争议

以各种动画片或漫画里的角色形象出现,由于大多是当地居民手作的缘故,画风层出不穷。

突变异形系 冲出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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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073454338330.jpg现在滋贺县街头一些来自民间的创作变形

此外,人们也在积极创造着地域特色,比如有马温泉街的居民就把自己的脸 P 到了 冲出小弟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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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路牌来看,冲出小弟确实是属于老百姓自己的街头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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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9073587257384.jpg佛系 冲出小弟?

结语:

交通发展的高速时代留下了闪现在路边的 “冲出小弟”,时代的浪潮确实很容易改变街道的样貌,但没被改变的是属于庶民们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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