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着一个豪气的主办方,买了三百斤蘑菇请一千人吃,但你得脸皮厚点,忘了把自己当上帝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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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云南人来说,一个不吃菌子的夏天是不完整的,远离家乡在外漂泊的云南人,舌尖和心情从感受到城市里散发的炎热开始躁动,到看见老家的父母朋友晒出食菌的照片时再也坐不住,发出一片朋友圈哀鸣。

菌子不能人工培植,只肆意生长在野山之中,山雨过后即会疯狂冒出,采摘离地后不超过48小时就得食用完毕。这些严苛的要求让一拨一拨的人在每年这个特定时刻回到云南,用一颗颗新鲜的蘑菇填满口腔。理解了菌子之于云南人的意义,也就能理解了这种夏天就是要吃菌子的仪式感,以及他们生长自良好环境中油然而生的自豪,每年都能在固定的时间段享受大自然恩泽和馈赠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tempImageForSave 2的副本.JPG当天上午新鲜采摘的松茸

于是在北京和上海都被高温闷成蒸锅的一个周末,我们前往云南大理避暑。云南的夏天也是雨季,时不时泼下的阵雨让气温始终保持凉丝丝的感觉。雨后山里会冒出许多野生菌,除了声名远扬的 见手青(某些中毒反应是会见到小人儿,详情可点击超链接查看《我的见手青中毒日记》),还有鸡枞、松茸、鸡油等菌种,以及五彩斑斓、叫不出名字的 “毒蘑菇”。

走了几步我们就发现了一个以松茸为主题的菌子长街宴,位于由大理东门菜市场改建成跨界商业街区的四季街市。在四季街市的菌子节上,有各类手作艺人带着自己的作品摆摊,也有音乐人献艺,背倚云雾缭绕的苍山,闲散的吃吃喝喝逛逛买买, Major 大调和 COART 两位主办还自掏腰包采购了超过300斤的新鲜松茸和牛肝菌,摆了100多桌,办了场请一千个人吃饭的 “长街宴”。

IMG_9501.JPG苍山下,市集中的几张流水桌

长街宴是一种云南版本的流水席,有婚丧嫁娶大事或逢年过节,便会摆起十几米的长桌,平地起灶上锅,烹煮出大锅大盆的本地菜肴。长街宴没有菜单,操手二十几年的四人小团队会提前几天根据时令购置好几百斤的食材,宴席当天现场制作。

菌子节上的长街宴以时令松茸为主题,一大早开始,新鲜松茸运抵开箱,满街都是清香,路过的人被一丛一丛菌子吸引,纷纷拿起手机围观拍照。

座上的人不一定都认识,有市集摊主呼朋唤友来的,有附近的当地居民凑热闹来的,有穿解放鞋的做工人,我还看到了浓妆艳抹的网红脸(什么活动都有她们),当然最多的还是像我这种纯粹因为不吃白不吃而吃的人(在我的南方老家,吃流水席也是要给红包才能坐下的,但云南的长街宴不用,实在!)不管来者是谁,不管是否相熟,找到空位就坐下,有双碗筷就端起,等着一道道热腾腾的菜品从平地搭建而起的厨房中送出,饭菜上桌就胡刨,吃饱了就走,连声谢都不知道跟谁道。不拖泥带水,不虚情假意,这形式真是太棒了!

IMG_0885.jpg铜锅里的松茸火腿炖鸡

长街宴的厨房也没什么分工,哪儿需要人干就上,特别开放。这种开放性让路过的任何人都能来掺和一手,有的人停下来拍完照就去帮大叔搅动大锅,或者坐下来帮阿姨洗菜、切开雪白的未开伞的松茸,甚至有人忍不住要来了酱油和芥末,先吃上几颗松茸刺身过瘾。

宴1.jpg配上芥末和酱油就是香脆清甜的松茸刺身

吃饭的人能看到厨房生产制造的全过程,厨房也开放给所有人参与制宴,食客没有固定席位,等不及上菜的甚至可以端着餐具到大锅边等着。本地人、新居民和游客都在这样一个环境中相遇,以(白吃的)食物为名坐下,闲话三两句,顾不得看手机,不同圈层的人汇聚到了一起,产生新的碰撞和交融,这也是主办方重金采购大量松茸,举办这场千人长街宴的重要原因。豪气又大方的主办最高兴的是通过这种形式,看到了小圈子被破除了。

长街宴本是一种举办在乡村里的,属于少数民族的古老传统庆典方式,同时也是一种群体社交行为。当把它的形式打开,位置转移,主题变化以后,宾客来源和组成都相应地变化了。“在一个现代的环境中向全社会开放,管理就会成为挑战,坐下的人你并不认识,但对方却可能还对你的服务有要求。” 不过无论如何,“在一个包容的气氛下,各种各样的人相聚了。”

掌勺的阿姨已经做了二十几年的长街宴了,她和另外三个人算一个小团队,远近村庄内的大小的宴席都由他们承包,传统手艺是从爷爷辈世世代代传下来的,但目前,阿姨的两个儿子都没有接手的兴趣。松茸主题的宴席菜色对当地人来说并不算难事,不过考虑到有不少外地人在,主厨阿姨还是贴心地减少了大理本地的酸辣口味。整个下午数小时的烹制过程中,阿姨也没有对碍事的围观者露出不满 —— 一切本来就是开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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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还没等到开席,我已经看见不少人自己端着菜盘从厨房走出。我生怕少了我这桌的,就起来到处走走看看,想瞧瞧别人桌上都有什么好吃的。长街宴上吃饭,真得主动点,脸皮厚着点,不然最后什么都吃不着。在白族阿哥阿妹唱祝酒歌开席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松茸火腿炖鸡、松茸刺身和辣子炒牛肝菌都吃下了,后来还尝到了大理当地创意厨师做的松茸牛肉汉堡、松茸海鲜烩饭和松茸色拉等中西结合菜式。

尽管吃得满口香,但是第一次奔赴菌子盛宴的我还是抑制不住对见手青的好奇,到处叫嚷着要吃了见小人。由于见手青有一定的烹饪风险,四季街市的宴席上肯定是见不着踪迹。但在当地人自己摆的野生菌摊上,我终于见到了红见手、黄见手和见手青,只要把它们混在一起炒且刻意不炒熟,就很有可能中毒。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奇妙的中毒反应,小人儿没来找我,吃太多肠道适应不了的粗纤维倒是让人通畅了好几天。

这个周末晚上,我们和另外一千来号人一起吃了一顿松茸宴,体会到了云南当季的限定佳肴,明年的夏天,我还想在雨季守着野生菌,直到把自己吃中毒的那一天。

IMG_7396.JPG就!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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