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租飞涨、年轻又有创意的人才纷纷流失的温哥华,“赚点房租” 脱衣舞俱乐部挺身而出,弥补了这座城市夜生活的空白。它不仅能让人真的借此糊口,更为激进的、裸体的东温哥华自我表达提供了一个宝贵出口。我们找到艾比、莱克斯和几个赢家,问问是什么让他们不断重返这里。

 一直以来,艾比·诺莫(Abby Normal) 就是想找到一个优质的趴体,一个能让他脱光了钻进去闹一场也不会被赶出来的趴体。好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觉得,只有从温哥华搬去蒙特利尔才能满足她的小小心愿了。

她和我们说,“我总梦想着能搬到那儿去。” 在一个蒙特利尔的网站当女主播时,她被那座城市的团结紧密的性工作者社区和怪胎艺术圈深深打动,“我从这头望向那片美丽神奇的地方,期待着参与其中,又觉得自己大概没那个命。”

她知道温哥华也有恋物癖圈和交换性伴圈,但这俩都没办法完全满足她的趴体妄想。“我觉得我混不进那些圈,因为我找不对路子,我有个朋友就说,‘哦,你去蒙特利尔不就是想拍看起来很艺术的吹箫视频么,怎么不试试在这弄点自己的东西出来呢?’ 温哥华也能接纳这些,但我猜没人肯上点心把它们做出来吧。”

还好艾比听进去了朋友的建议,她开始尝试与西海岸的 “变态” 艺术界合作。如今她组织了不少性生活积极向的趴体 —— 下周即将开始的 “酷儿遍天下”(Queers Everywhere)会成为东温哥华夜店的重头好戏,还有一个业余向的脱衣舞秀 “赚点房租”(Rent Cheque)。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都会有人报名上台,对着人满为患的一屋子人脱光衣服,为了几百块现金奖金一战;至于谁赢,观众说了算。

“赚点房租” 的莱克斯·格雷和艾比·诺莫:“我们都需要一个理由好留在温哥华。”

这项活动的名称和概念其实都源自先前一个由男士经营的活动,然后艾比为它带来了 “上托胸罩和全新造型”。这里怪人和奇葩轮番上台,献出一幕幕十足诡异又没羞没臊的表演,艾比和主办人莱克斯·格雷(Lex Gray)刚刚为其庆祝了三周年。

莱克斯解释道,“我觉得一开始大家还琢磨着怎么样能性感,过了几个月之后,很显然那些敢作敢为的人才会赢。于是他们就开始做奇怪的事情,不断挑战自己的舒适圈,最后通常也能赢得观众们的投票。”

有一年温哥华房租飞涨,年轻又有创意的人才纷纷流失,“赚点房租” 挺身而出弥补了这座城市夜生活的空白。它不仅能让人真的借此糊口,更为激进的、裸体的东温哥华自我表达提供了一个宝贵出口,在这里你可以骑着摩托车进酒吧,系上你庞大的绑腿,背诵口语诗,愿意的话戴着狼人面具光着身子来个侧手翻也成,肯定能招来满堂彩。

我们找到艾比、莱克斯和几个赢家,问问是什么让他们不断重返这里。

VICE:和我们说说最开始那段日子吧。

本尼·以色列(Benny Israel):开张的第一晚我就去了,艾比那时候看起来有点慌,因为离演出开始不到20分钟了,还只有三个人报名。我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刚开张就搞砸,就赶快踩滑板滑回家,借了室友的粉红色安全帽,胡乱抓了件 tee,然后把 iPod 里那首歌循环了一百遍,在过来的路上吹了几瓶啤酒,告诉自己准备好脱光吧……挺可怕的,但也有点爽。我没戴眼镜,所以底下的人在干吗我也看不清。 我下台以后又有几个人上台表演,可不止两个人,还真比起来了。我觉得我合着 Judas Priest 的《Turbo Lover》脱了一曲以后排进了名次。

艾比:最后亮相时,他用打火石让小弟弟喷射火花。

屌爆了。那你拿到奖金了吗?

本尼:第三名没有奖金。我得了一个振动棒和一些糖。

起码让你感受到了胜利的滋味。

本尼:对啊确实是。以前我从来没赢过什么东西 —— 啊,1995年我中过几张《日落大道》的电影票。

你都是怎么在 “赚点房租” 的舞台上表演的?

本尼:你想让下面的人燥起来,就得选一首劲歌,不一定是你自己喜欢的。再来点人们能跟着起哄的。我会把身上的 tee 撕烂,可能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熟练的事情吧,这方面我算是个专家。

CJ 麦克唐纳(CJ MacDonald):我完全不会挑衣服,那一套常规的我做不来。我会闭上双眼,感受那一刻,随它而去。有一次我跟着 Fleetwood Mac 的《Caroline》这首歌跳,但有一只脚伤了,所以把场子搞得有些冷。我穿着震动小内裤在台子上磕磕绊绊地走,感受着震动小裤里的那阵震颤。在台上时我通常全程都闭着眼,有时候都不知道转哪儿去了。但当音乐停止,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赤裸裸地站着人群面前,所有的情绪一拥而上。那种感觉难以描述。

本尼:它会让我觉得我有些特别。听起来挺蠢的是吧,但当我登台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很特别,也被爱着。演出结束后,我光溜溜的站在台上,可以听着人们高喊我的名字,本尼,本尼,本尼。这是我的本名,我也想弄个脱衣舞专用名,但没成。

你的第一个脱衣舞专用名是什么?

本尼:苯海拉明(Benadryl)。我第一次登台的时候报幕的说,“下面我们有请,呃,钻头(Drill)?”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比赛很激烈?

CJ:其实我参与的那几次我甚至都不知道谁赢了。要是有人喊我名字那是挺棒的,但我都去跳舞啊拥抱啊到处跑,他们跟那儿喊名字的时候我根本没注意。

你们真的靠 “赚点房租” 交过房租吗?

本尼:嘿,当然了。第一次拿到第一名的时候我穷到底儿掉。我拼命地跳,就好像人生都指着这个了。接下来,我兜里就多了四五百块钱,真是如释重负。最后一次赢是新年的时候,那天晚上我本来没想来一段的,但750块奖金能把房租都交了还能剩40块。回家时我把这沓钱放在我的宝贝的枕边,这样她早上一醒来就能看到她旁边的这些钱了。我觉得大部分人来 “赚点房租” 都是想找点乐子,但也有不少人确实需要这笔钱。

艾比:我不曾也永远不会靠 “赚点房租” 来付我的账单。我们是在用心做这件事,而这也让我们保持坦诚。我们也在回馈社区,更是将所得的一部分捐给了 Wish 拜访中心(温哥华专门帮助性工作者的非盈利组织)。有不少年长的女权主义者仍对这项活动抱有偏见,他们认为这是一项由男人组织的活动,而市中心东区的女人来这里甩甩奶子就有钱拿 —— 瞎扯鸡巴蛋。我们就是一群19岁到30岁的不想混日子的人,想活明白而已。

Photographer: Haitunya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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