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的明明白白。

“NMSL 就是 Never Mind the Scandal and Liber(Libel),意思是永远不要理会谣言和重()伤。蔡徐坤 NMSL,刷起来!” 前些天,八竿子打不着的饭圈和游戏直播圈来了一次正面交锋,位于风暴中心的双方分别是当红的顶级流量小鲜肉蔡徐坤和网络传奇人物 “带带大师兄”。蔡徐坤粉丝群的管理员在群里说了开头那句话,引得粉丝们集体复制刷屏,支持偶像。但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蔡徐坤,你 (N) 妈 (M) 死 (S) 了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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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知道蔡徐坤是谁,但作为网络土著,你一定得知道带带大师兄是谁 —— 不过相信你早在每条微博的热门评论里知道了。

“白百何出轨的小鲜肉微博找到了,是@带带大师兄”;

“灭霸的微博小号找到了,是@带带大师兄”;

“激光笔照蔡徐坤眼睛的真凶找到了,是@带带大师兄”。

“带带大师兄” 到底他妈是谁?我尝试着在网上搜索,得到了以下几个答案:他是 “成都地下说唱皇帝”、“网恋教父”…… 其实,带带大师兄真名孙笑川,前游戏主播。最开始,孙笑川只是一名工地监理,听说直播很火,毅然辞去工作投身直播界。自诩 “Mata川”(Mata 是知名电竞选手) 的他游戏水平并不怎样,长得也不帅,却拥有超高人气 —— 因为他的批话多过文化,也就是爱骂人,特别是骂粉丝。这种与 “跪舔观众” 相悖的气质,让他深受谜之喜爱。

 1526575037765528.png800个转发,10万的评论 

孙笑川的粉丝自称 “嗨粉” —— 一群看不惯直播平台专门捧明星大腕,而选择关注草根主播的人。他们造梗能力强大,基于孙笑川的直播内容,嗨粉的内部梗不断出新,消化,向外部扩散,与真实事件相连,形成了真假难辨的故事。这些梗神出鬼没,直怼在一头雾水的普通用户眼前,成了带带大师兄进入大众视野的根基。

此外,还有另一拨人。他们总想找机会让孙笑川牵连进社会热点事件 (并扮演操蛋傻缺的角色),这帮人是从 “嗨粉” 中分化出的 “狗粉丝” —— “无理取闹,跟狗一样”。比如白百何出轨事曝光之后,狗粉丝便不遗余力地评论各个热门微博,指认@带带大师兄 为当事人,并成功引来了听风就是雨的各路明星支持者不远万里(其实就点一下)来到孙笑川的微博下轰炸 —— 这种做法,被他们称为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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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也许是最有进化能力的流行语。比如 《中国有嘻哈》 后,有人称孙八一真名孙笑川 (还记得那个假的 rapper 真名名单吗?),事情越传越玄,最后的版本里,孙笑川被安排成了格莱美奖获得者 “成都地下说唱皇帝”。内部梗的进化能力让粉丝越玩越嗨,甚至出现各种涉政的无下限笑话,连直播平台也一度因为受到连累而勒令其停播。

居功至伟的狗粉丝被嗨粉们因此视为毒瘤。这两个群体部分相交又部分相异,包含者不承认被包含者,却共享同一个精神偶像。直播间里所有的参与者,上至孙笑川、下至嗨狗粉,说不清谁才是被安排的那个。

是的,孙笑川就是一个 ID 为带带大师兄的主播,除此以外,全是粉丝们编纂的。

内部演变的文化及对主流视野的 “精神注入” 成为该粉丝群体保持活力的根本,孙笑川的形象如同一尊神像,但他只需发布些生活照提供素材即可 —— 生态圈的运转已经不需要他了。我们的注意力转至孙笑川与粉丝的连结,究竟是什么让他们产生了共鸣?孙笑川本人又是怎样的状态? 

在孙笑川28岁生日前夕,我们成功联系上了他。惊讶的是,这个具有无限商业价值的主播,居然是第一次接受媒体的采访。嚯嚯嚯,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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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E:你好,这是第一次被安排?

孙笑川:确实是第一次。

蔡徐坤事件是你第一次正式回应网友的抹黑,为什么?

我个人都习惯被黑了。背锅嘛,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刚开始会想控制,后来就知道无能为力。有的时候不想过多解释,懂的自然懂。但是以前的锅没有引起那么大的关注,这次…… 蔡徐坤的粉丝年纪都比较小,我怕把节奏越弄越大。谣言止于智者,后来把评论也关了。

你会经常看网友在你微博底下的评论吗?

我一般在睡觉前或者上厕所拉大号的时候才看微博。有些梗和表情挺好笑的,自己也会乐一乐。但是很多涉政涉黄的东西就直接拉黑了。玩笑可以开,但不能过火。 

这种生活状态你能接受吗?

如果做直播之前就知道会这样,我想我大概率不会选择当主播,至少不愿意当这样的主播。 

宁愿搬砖?

我以前确实在工地,但不是大家想的搬砖!

怎么入的直播这行?

当时我的朋友李赣在搞直播,说想建个工作室,就把我找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这行的收入怎么样,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直接辞职播了。

直播界早已有成熟的标准,要么长得好看,要么技术牛逼。客观来说,你两者都不占。

确实。但当时在我看来只是换了个工作而已,没想那么多。

“我是你哥哥,我们两个都是你妈的儿子,你妈死了” 这是孙笑川的自爆式喷人法

为啥你老骂粉丝啊?

平时自己玩游戏的时候也有一些情绪,只是自己在直播的时候表现出来了。工作室也有人说这样不好,但我想做真实的自己 —— 心情好的时候不也和大家分享吗?

真实和骂人不一样。

对于我来说真实就是线上跟线下差不多 —— 很多主播都是有差别的 —— 这可能也是我立足的根本。

会为了节目效果故意骂人吗?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些时候会,但更多还是保持真实。就像你之前提到的那样,我既不是颜值出众,也不是玩的特别好的那种主播。要想在这个行业立足,怎么讲,就是得有自己的一些特色。 

网恋被骗了8000,这也是保持真实?

真的呀,铁铁的真事。

现在还会选择网恋吗?

我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直播风格决定了男粉较多,颜值也不足以支撑草粉。

“成都地下说唱皇帝” 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这么叫我,我不喜欢说唱,也从来没听过。我更喜欢老歌,张学友、陈奕迅都不错。

“功德箱” 被粉丝踢翻后恸哭的孙笑川

被国内直播平台封了就相当于断了收入来源?

我在国外的 twitch 上播,跟之前比关注和收入都会少一些,但播的挺开心,毕竟没啥黑粉了。

但实际上你的关注是越来越多的。2月份你的微博只有10万粉丝,现在已经39万了。

我也不知道,就完全不受控。在微博评论里@我好像成了一个梗。但还好,我都习惯了,也从没觉得自己是大明星,只是梗的代名词而已。

你想当明星吗?

说直白点,想挣钱! 

挣钱多简单,微博打个广告分分钟安排上。

说实话,有很多营销号水军来找我,不过我一般不理。现在也只把微博当成公开的朋友圈。大家笑一笑就好,何必功利呢?钱谁不想赚呀?但没必要通过营销号的手段。 

所以你自己做了周边品牌 NM$L?

是一个粉丝搞的,现在也是我的合伙人。目前销量不错,超过了预期。我们都觉得挺好,想先把口碑做起来。但这不是为赚钱去的,我们把它当做粉丝互动亚文化 —— 不吃烂钱!

可是名气也会伴随很多问题,比如淘宝上有人打着你名号卖手机壳,甚至抄袭 NM$L,还很火。

这就是亚文化被大家接受的反应吧。我算是一个符号,自己牵头去做事情的话会让大家更有共鸣感。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文化占为己有。

为什么不是你独有的?

你认为李毅吧属于李毅吗? 

酷。它属于粉丝。所以你对于粉丝是种什么情感?

粉丝里面确实有人是有才华的。他们骂我或许不是真的骂我,而是这样会让大家有共鸣吧。有一种“人人都骂孙笑川,人人都是孙笑川”的感觉。

这深了。看你最近要复出了,之前不是发微博说要退出直播圈吗?你不怕被打脸?

网络时代,没啥打脸的。我也是普通人,跟大家一样。不是说大家都跟我一样,只是 “孙笑川=普通人” 吧。

有什么打算给粉丝说的吗?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嘛,无论老粉新粉黑粉真爱粉。大家通过微博玩到一起,能给别人带来快乐,但也要掌握好尺度。希望每个人都好,当然自己也好。

谢谢!


下拉浏览一些也许你早就看过但一直不知其意的梗:

6324:孙笑川原先所在工作室的直播间房号

带哥:“大哥” 的谐音。所有 “大” 都可以改成 “带”,如 “带明星”、“带秀” 等,引申出了 “陈独秀”、“蒂花之秀” 等梗

龙鸣:农民

司马脸:死妈脸,比较严肃或者面无表情

NMSL:“你妈死了” 的拼音缩写,是孙笑川最喜欢说的话之一

NM$L:NMSL 的嘻哈说法,常伴随 “潮牌教父” 版孙笑川出现,现在是其服装品牌

Tony马:“操你妈” 的西北方言变体,在此基础上,延伸出了一套以 emoji 为核心的粉丝黑话

你可真是个弟弟:出自孙笑川 “我是你哥哥,我们两个都是你妈的儿子,你妈死了!”

一人我星巴克:孙笑川与朋友四人去星巴克时,只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暗示不懂做人

双节棍打奶奶:狗粉丝第一次将民生新闻套用在孙笑川身上,是这项文化的起源

网恋教父:孙笑川因网恋被骗 8000元而给自己起的网名

文字狱:网友故意曲解孙笑川的微博,并@网警

编辑: Ric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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