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行趋势的预测不是科学。你一旦猜对一次,就会觉得以后每次都能猜对。预测未来的最佳方式,就是制造未来。

“干那些身穿 Chanel 的人,在你高潮时还不忘盯着品牌标志,好像这样你能就成为卡尔·拉格斐(Karl Lagerfeld,Chanel 的艺术总监)。” ——  这便是所谓 “混沌魔法”(chaos magic)的精髓。显而易见的是,这更是一种我们要时刻警惕的时尚潮流:根据权威潮流预测公司 K-Hole 公布的新一期 潮流报告 显示,我们可以看出 “混沌魔法” 正在决定未来几年时尚的发展趋势。

由于 K-Hole 在以前的报告里教会了读者 “normcore”(舒适穿搭)一词的含义,所以现在大家更愿意相信他们的权威性。所以当他们最近提出 “混沌魔法” 一词时,我们继续渴望它将引领潮流;也正是这种渴望,会帮它最终真地去引领未来的潮流,而这也正是 K-Hole 最想看到的。

在这份报告发布之后,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把它的 PDF 版本下载到自己的设备上,看看他们对这一季的主打潮流有什么态度。因为现在, normcore 已经没有可再发掘的亮点,时尚博主们需要些新的灵感继续撰写时尚类文章,以便把毫无关联的一切衔接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2015年的时尚趋势需要一个新的 ”热词“。然而这份报告似乎不那么尽如人意,因为没几个人真正理解它的内容。当所有人都急切想把这报告作为时尚指南、从而走在潮流前沿的时候,它的效果变得要么太书面化,要么隐喻性太强。无论 ”混沌魔法“ 究竟是什么、含义如何,这种概念已经开始真正陷入混沌。所以这次 K-Hole 才思枯竭了吗?还是对 normcore 大获成功后的一种拙劣模仿?

话说回来,normcore 其实是90后的一种专属叛逆态度。现在我们的社交媒体上充斥着被嚼烂了的二战后到60年前的青年时尚形象,当我们已经厌倦了这些所谓的时尚 icon、厌倦了成批 “特立独行” 的年轻叛逆者,以及那些身着职业套装的匪帮、无拘无束的嬉皮士、毫无生气的哥特派、外表略显侵略却又谈笑风生的社交客等等等等的时候,我们发现:存活在罅隙中的亚文化已经不再小众,原先边缘化的音乐现场也早就不再 “边缘”。我们都看过了,疲惫了 —— 当你发觉原来你老爸曾经也是个嬉皮士的时候,一切所谓60年代象征叛逆的穿着打扮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这种抵触现象,normcore 声称:叛逆态度的缺失才是当下新的叛逆方式。“我们已经创造了不同,如今创造相同才是真正够酷,” 他们为自己这样解释道。先是借助 “制造不同”,然后又 “选择相同”,normcore 把人们认为丑陋和功利的衣着当成了新的审美标准,并且时尚界还响应了这股风潮 —— 尽管只有与众不同才会让你显得很酷,但当众人都尝试与众不同时,你就应当融入;如果所有人都把 “刻意违反常规” 当叛逆,便失去了叛逆本身的魅力。

因此可以说,“浮夸” 和 “奇异” 都是相对而言的。短短几月内,你就会从前卫先锋沦为跟风模仿。我们所谓 “in” 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没有什么东西会一直酷下去,在这个高速运转的世界中,一切酷的事物存在的时间也只会越来越短。我们过去还有 “15分钟名气”,现在我们能在别人下滑屏幕前得到5秒钟的关注就很幸运了,“酷” 的循环就这样持续地加速运转着。

“混沌魔法” 的提出,就是 K-Hole 对于 normcore 以及它所代表的理念的颠覆:他们告诉人们,normcore 也已经不再有趣,因为当下的时尚已是另一幅光景。”混沌魔法“ 听上去真诚而非消极,精致而非功利,出众而非随俗。做你自己吧,确切点说,做你想成为的自己。

不过 K-Hole 仍想和时尚沾边,仍想做主导,所以他们需要给 “现在” 注入点新的想法。他们解释说:“本质上说,‘混沌魔法’ 也属于对某种积极思维的狂热崇拜。信仰已成为一种 ‘创造变化’ 的技术,‘混沌魔法’ 不再仅仅是相信秘密,它开始决定相信哪个秘密 —— 混合你自己喜欢的饮料,由你自己来决定它的浓度,还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喝,什么时候不用喝。”

流行趋势的预测不是科学。你一旦猜对一次,就会觉得以后每次都能猜对。预测未来的最佳方式,就是制造未来。

然而预测未来和制造未来并不是一回事。难道说 normcore 可以流行,而 “混沌魔法” 就不能了吗?谁说一件事物的流行就必然要导致另一个被嘲笑和忘却呢?这么说吧,从本质来讲,One Direction 和那些后天培养的、早已定性的、永远只是 “适度性感” 的少年组合,以及从选秀比赛出来的那些注定默默无闻的歌手又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不同都变得相同罢了。

这就是 K-Hole 此类组织存在的原因。它起先只是一个艺术项目,一个针对青少年、以消费者为导向的流行趋势预测机构;然后讽刺的是,在命运的曲折之间,他们不再预测了 —— 结果最后,他们却因此大获成功,并最终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预测机构。趋势预测,或者说预测未来,是人类自古以来都想填补的空缺,我们如此相信这些预测,是因为未来太过骇人,当下充满太多不确定,而过去又太过怪异。但是和《达·芬奇密码》中展示的那样一样,作为 “业界权威” 的 K-Hole 也不过是一部科幻小说,就像《星际迷航》一样。

流行趋势的预测,总会在有钱赚的地方适时出现。从金融市场到时尚行业,从预测明天某个体育明星能否夺冠,到猜测哪个男子组合的成员会成功单飞,预测都无处不在。趋势预测还会告诉你该买哪一注彩票,以及当水星逆行时会告诉你什么都别做。

“魔法意味着:你能给自己一个不用再分析推测事物的机会,即便是对我们自身而言 —— 我们怎么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怎么才能任意歪曲信息从而获得新的真理?” K-Hole 在这份报告中这样总结道。在这样一个充满质疑的世界中,这样一个存在着英国退出欧盟、希腊退出欧元区、三叉戟项目上马、世界食品银行、俄罗斯、叙利亚、ISIS、唐纳德·特朗普、Toga 的电光蓝小短裙还有 ASOS 的闪亮切尔西靴子的世界中,也许不再分析和相信事物会更轻松也更舒服,让 K-Hole 帮你思考就够了。

无论 “混沌魔法” 是否真会成为一种趋势,你最好还是相信它的存在,不然还有什么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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