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库德纳利斯(Paul Koudounaris)去过全世界60多个国家,专门拍摄各地的墓穴、头骨、以及任何与死亡相关的工艺品。

 

保罗·库德纳利斯(Paul Koudounaris)去过全世界60多个国家,专门拍摄各地的墓穴、头骨、以及任何与死亡相关的工艺品。本周他出版了个人的第三本摄影书《死亡象征:我们之中的往生者》(Memento Mori: The Dead Among Us),和他之前用图片引出文字的方式不同,这本书完全以视觉为主,把世界各地文化中对逝者的铭记展现得非常直观。

我和他谈了谈这本书的内容,我们面对亡灵时的态度,以及文化差异对死亡的不同解读。

在玻利维亚的拉巴斯,每年都会举行 “头骨节”。

VICE:先跟我说说你觉得 “死亡” 和 “死人” 的区别在哪里吧。

保罗·库德纳利斯:对我来说,这个区别非常重要。“死人” 指的是生理死亡,而 “死亡” 更像是一种边界,这种边界的清晰度,在不同文化中是不一样的。这条边界可以把生死完全隔离,也可以让二者相互交叉。在过去100年的西方文化中,生死之间的界限非常明显,活人和死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你试着跟死人交谈,大家都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但在其他文化里,“死亡” 更像是一种对话的媒介。比如玻利维亚,比如印尼,比如菲律宾,或者欧洲一些停尸房里,你都可以看到这种对话的痕迹,而且对话的形式也是多种多样的。

说说你的书吧。感觉你按照主题进行了分类:比如用作装饰的人骨、木乃伊、还有头骨。说来有趣,书中覆盖的地区极为广泛,有些地方相距十万八千里,却遵循着类似的习俗。我觉得这事还挺有意思的。

嗯,不过答案也很简单:无论你身处什么文化,与往生者的交流欲望是共通的。你希望死人成为活人社会的一部分。从史前社会开始就是这样了。你在巴勒斯坦的一个小村子里可以找到新石器时代的遗物,头骨都被精心装饰过。

你拍摄的很多地点都是为缅怀过去而建的场所,感觉还挺能反映我们现在对死亡的态度的。

是的。现代社会对个人主义和进步的崇拜,让我们排斥死亡的概念,因为一切都是以未来为中心的。在如今的社会里,沉思和冥想都一文不值,我们希望尽快把死人处理干净,这样才不妨碍我们追寻未来。

看这些照片时我一直在想:怎么跟往生者交流才算做 “正常”。

我做这本书的目的,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告诉那些思维狭隘的人:当你嘲笑别人是怪人的时候,对方也在嘲笑你。那些举着头骨的人不是怪人,他们只是遵循自己文化的传统而已。我们这些 “现代人” 才是怪人,我们害怕与死人有接触,迫不及待地跟他们划清界限,所谓的 “鬼屋”,都是现代人傲慢的产物 —— 鬼屋本来只是普通的屋子而已,和你我的家没什么两样。令我欣慰的是,所有看过我照片的人,没有一个被吓到,他们都明白我拍这些照片的意义。

记得在玻利维亚的时候,我问一个老太太:“你手里的头骨是哪儿来的?”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这样说的:“我会把它一直保留下去,它是我的朋友,我会跟它聊天。” 在印尼的一些村落,还有在西藏,人们都会把尸体放在露天的地方,让动物啄食。这是自然的循环,在他们看来稀松平常,但在我们看来:“好恐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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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埋尸洞穴,埃塞俄比亚

俯瞰一座教堂藏骨厅,秘鲁。 

拍摄于 “头骨节” 上,玻利维亚拉巴斯

一位叫 St. Munditia 的殉道者头骨,德国慕尼黑。

被做成木乃伊的神父,意大利西西里岛。

停尸房里经过彩绘装饰的头骨,奥地利。

 

Photographer: 保罗·库德纳利斯(Paul Koudoun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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