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停止买 Supreme 的东西。我至少已经花过一万五千刀了,他们在有计划地掏走我所有的钱。店里每个我可能想要的东西,我其实都已经有了,甚至我不喜欢的我也有。我根本控制不了。

以下是来自大卫·夏皮罗(David Shapiro)将在7月5日由纽约暴君出版社(New York Tyrant)出版的新书《至上主义 Supremacist)中独家摘录的内容。书中内容一半是作为脑残粉写给这个街头品牌的情书,另一半则是对自己滥用药物的哭诉。该书描述了一个小说的作者去探访世界上所有的 Supreme 实体店的故事。下面的章节便是主人公去拜访 Supreme 洛杉矶店时的情节。

我起床,然后去淋浴间呕吐。我和卡米拉(Camilla)开车来到 Supreme。我俩到早了,于是就在门外等。 Supreme 洛杉矶店只是我去过的第二家 Supreme 实体店,那感觉就像我到家了。

我们一块儿瞅了瞅衣服,我触摸了所有的单品。所有衣服的价钱我都了如指掌,其中的一些单品中的用料比例我也清楚。

卡米拉在我们看每件衣服时,通过点头和嘟囔表示认可。我们站在了有反光条的荧光背包面前,对你来说可能一般,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一点儿没毛病。

她问我:“这里和纽约的店有何不同?”

我回复说:“完全相同,而且和网店也一样,只不过这里他们会卖一些当地设计师的T恤。但是我对那些并不感兴趣。房子的装修和布局也一样:白色的墙和硬木地板,连柜子和板凳都是一样的。不过纽约的店里没有碗池,所以这估计是不一样的地方。”

我拿起一顶漆皮五页帽,仔细地观察着。

卡米拉说:“你真的要买吗?”

为了不让店员听见,我悄悄地说:“啊不,这太难看了。你能想象一个正常人类戴这个吗?”

她回说:“所以你也不是喜欢所有的东西?”

我摇了摇头。

她悄悄地说:“那我还假装喜欢每一件,我以为你是这样呢。”

我说:“不用啊,我知道不少东西都很丑。”

卡米拉环顾四周,有一位店员在我们旁边。她小声说:“咱能买个零度可乐再回来吗?咱俩出去说两句。”

我点了点头,出去后往 Canter’s(洛杉矶一家知名熟食店)的方向行走。

我说:“我觉得他们的衣服,大部分穿起来都会很尴尬,没法在公共场合穿。比如像那件在袖子上缝有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脸的外套。”

我接着说:“但我觉得他们是有意的,就像他们每个单品都限量。如果一件儿衣服大家都喜欢的话,那大家都会去买,这是每家服装店的宗旨。但是,衣服都被卖完了店里就会没货摆出来,再过一阵子就没人会光顾了。Supreme 想成为滑手们的聚集地,所以希望不停地有人来,所以只好拿看新衣服当借口。他们每星期都会上新,每周四上午,因此大家每星期有回来店里搂一眼的理由。他们也可以不限量发售,但是这牌子的魅力之一就是东西都很少,故意让好多人抢不到,所以他们不会生产太多。他们还得弄点儿没人会穿的玩意儿来保证店里随时有货。”

卡米拉问:“你丫跟这儿瞎编呢是吗?”

我说:“一次上大学的时候,我去了纽约的店,然后看上了一件儿夹克,就问店员有没有我的号。他说没了,接着他笑着说有人会买这夹克他们也惊了,更别提卖光了。听他的意思,貌似这夹克设计出来不是为了卖的,感觉与他们为了吸引人来店里触摸、闲扯,然后下星期再来干同一件事儿的宗旨背道而驰。”

卡米拉看上去似乎在思考我说的话。

我们买了零度可乐后回到了店里,卡米拉坐在了店中间的凳子上。我一次又一次的扫遍店里所有的衣服。

我无法停止买 Supreme 的东西。我至少已经花过一万五千刀了,他们在有计划地掏走我所有的钱。店里每个我可能想要的东西,我其实都已经有了,甚至我不喜欢的我也有。我根本控制不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说:“太无聊了。”

我说:“我知道,你可以先走。”

她说:“你要待多久?”

我说:“估计一整天吧。或者等他们关门。七点。”

她说:“所以你要在这儿待八个小时。摸摸这些衣服?”

我说:“我应该会坐在外面的板凳上待会儿,或许回来再待会儿。我喜欢待在这儿,你知道吗?”

维多利亚(Victoria)过来接她。卡米拉上了副驾。

我凑到卡米拉的车窗问道:“你们一会儿干嘛去?”

维多利亚说:“我带她去打个 B-12(维他命注射),然后我们去爬鲁尼恩峡谷(Runyon Canyon)。” 估计她希望我拒绝,她补充说:“你来吗?”

我说:“不了。”

维多利亚看上去松了口气,她说:“为什么不呢?”

我说:“我必须待在这儿。”

维多利亚说:“为啥?”

卡米拉看着维多利亚然后摇了摇头说:“别问了。”

维多利亚说:“另外,我今儿早上想了个事儿,你离开前去纽约的 Supreme 了吗?感觉要是没去那家你整个行程就不完整了。”

我说:“然而我觉得纽约 Supreme 并不欢迎我。”

维多利亚说:“为什么?”

我说:“我在《纽约客》的网站上写过一篇博客,是关于坐落在纽约唐人街商场地下的一个店。这家店卖二手的 Supreme 货。当 Supreme 卖光了,他以原价更高的价格出售。这篇文章在男士潮流圈里挺火的,然后 Supreme 的工作人员就看见了……”

卡米拉问道:“这样做违法吗?”

我说:“为什么违法呢?他们光明正大的买了之后再卖。”

卡米拉试着想个其他理由,但是没有想出来。

维多利亚说:“这篇文章为什么让你在 Supreme 不受欢迎?”

我说:“上次我去 Supreme 的时候,店长出来问我:’你就是那个写那篇文章的小孩儿?’ 我说,’什么文章?’ 他冲我过来的时候我估计已经开始冒汗了,我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脚周围估计正在形成一个水坑。然后他说,’那篇文章挺操蛋的。’ 我说, ‘真的吗?我觉得是对这个店和品牌的赞赏啊。’ 

店长接着说, ‘你说我们会在店后面给朋友留脱销的货?然后他妈的每个小孩儿来店里都会问, “听说你们后面是不是留着尖儿货?肯定有吧。’’ 特他妈烦。 ’ 接着店长就把我护送出了门。我就走了再也没回来,我知道他们不想我去,而且我也不想知道我回去之后他们会干嘛。”

维多利亚说:“你除了 Supreme 之外还写别的吗?”

我说:“我在回学校之前试过写个剧本,但是没写完。”

我在 Supreme 店外的板凳上坐了很久。我想起在 eBay 上留了一些评价,全是五星,即使他们过了三天才发货。我不太喜欢和别人对着干。就像其他形式的抱怨,我从来没觉得 “为自己撑腰” 是个有回报的行为。

我想了想我的剧本,是讲一个板仔,顺着楼后的紧急通道,通过窗户闯进楼里的每个房间,然后他在每个房间里安装了微型摄像头,用自己电脑来监视。接着,当有人离开公寓后,他就进门偷东西然后在 eBay 上卖。

我想了想自己,我是个一事无成的混混儿,一直是,将来也是。我觉得这个作为剧名不错,但是和剧本身没啥关系。

下午,整个店里挤满了滑手,我坐在外面的板凳上抽烟。

我回到屋里又看了一遍所有的货。我买了两个 Supreme 的报事贴,两刀一个,在 eBay 上卖18刀一个。

我意识到在柜台后面的白人小孩儿是诡异未来滑板队(Odd Future)的成员。我想不起他叫什么了。他诡异的看了我一眼,他肯定注意到我在外面坐了四个小时了。

他说:“要袋儿吗?”

我说:“不用,没事儿。只是一报事贴。” 我把它们放进了夹克兜里。

我走出去后又坐在了外面的板凳上。点了根儿烟。

我给卡米拉发短息,“柜台后面那个白人小孩儿是诡未的,我刚跟他买了点儿报事贴。”

我 Google 了一下 “白人小孩儿,诡异未来”,然后看了看他的照片。他把自己的头发从金色换成了黑色,反正都挺酷的。

卡米拉回说:“看着是挺眼熟的。”

我走到熟食店上厕所。我自己在卡坐上点了份黑面包熏牛肉三明治,配芥末。我在三明治中加了一颗安定,就像狗主人让狗把药和狗粮混在一起吃一样。

我走进了厕所,进了一隔间,从包里倒了点儿伏特加喝,服用了五毫克止咳水和十毫克心得安。

我又走到了 Supreme 并坐在了外面。太阳很刺眼。我又进门,从诡异未来队里的白人小孩儿那里买了副太阳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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