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堡世界将长存下去,成为乐观主义、亲密友情和无尽想象力的符号与象征。

11月26日,《海绵宝宝》系列动画的创造者史蒂芬·海伦伯格(Stephen Hillenburg)在与渐冻人症(ALS,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斗争多年后不幸离世。周二下午,尼克罗顿国际儿童频道(以下简称 “尼克频道”)在推特上 确认 了这一消息。听闻噩耗,四海内外一片哀恸,因为海伦伯格创造的这个形象可谓卡通史上最有识别度、也最惹人喜爱的角色之一。

《海绵宝宝》已经播出了19年,在这段光阴里,它从一个荧屏上的动画形象演变为日常生活(无论线上线下)中无处不在的奇妙存在,商业成就也颇为丰厚,缔造了130亿美元的周边销售业绩。不管走到哪一所学校,总能见到背海绵宝宝书包的孩子;不论参加哪一场万圣节 party,总能看到有人装扮成海绵宝宝;无所谓点开什么论坛,海绵宝宝的 meme 和动图都扑面而来,这个大眼睛动画角色与生俱来、带着傻气、超乎想象而又经久不息的乐观主义给许多人带来了生活的希望。

 “听闻史蒂芬·海伦伯格与病魔搏斗多年后离世的消息,我们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尼克频道在官方新闻稿中写到,“他是尼克频道每个员工的好伙伴,也是一直以来的创意合作者,我们与他的家人建立了紧密的情感联结。史蒂芬在海绵宝宝这个角色里融入了独特的幽默感和天真气息,给世界各地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和大人们带去了快乐。他描绘的比奇堡世界将长存下去,成为乐观主义、亲密友情和无尽想象力的符号与象征。”

虽然海伦伯格创造了极具影响力的动画,但这位从海洋研究半路出家转行动画创作的人物却一直保持着神秘的做派。海伦伯格极少接受采访,《纽约时报》因此称他是 “动画界的霍华德·休斯”。2017年,他在给 《综艺》 周刊发表的一份声明中第一次透露自己患上了 ALS。而他本人的生活几乎只有三样事情:冲浪、家庭生活,以及创作《海绵宝宝》。

《海绵宝宝》的创作动机可以 追溯 到海伦伯格在橙郡海洋研究所任职期间,那时候他做了一本科普漫画书,名为《潮间地带》(The Intertidal Zone),向孩子们介绍海洋中的各种生物。书中的一个角色名为 “海绵鲍勃”,可以说就是日后海绵宝宝的角色原型。

1987年,海伦伯格辞职,决定转行艺术创作,他来到加州艺术学院求学,于1992年在其著名的实验动画培训项目拿到了艺术硕士学位。从这个项目走出来的人物颇多:有《鬼妈妈》《圣诞夜惊魂》的导演亨利·塞利克(Henry Sellick),《功夫熊猫》的导演马克·奥斯本(Mark Osbourne),日后在迪斯尼大放异彩的格伦·基恩(Glen Keane),还有《淘气小兵兵》系列动画的制片人保罗·迪梅耶(Paul Demeyer)。

海伦伯格第一次参与制作动画是尼克频道早期的《洛可的摩登生活》,这部动画的目标受众兼顾成人儿童,可谓是 “蠢蛋配搭机灵鬼” 动画模式的开山作。海伦伯格在这部片子中结识了剧中角色 Heffer Wolfe 的声优汤姆·肯尼(Tom Kenny),肯尼日后成为了海绵宝宝和《探险时光》主角 “寒冰王” 的配音者。

这段从业经历让海伦伯格有了 “把《潮间地带》扩展为一部动画片” 的念头,后来的故事就人尽皆知:书中的角色演变成了海绵宝宝、派大星、章鱼哥、蟹老板……造就了如今的《海绵宝宝》。

海伦伯格在《海绵宝宝》中一直不遗余力地传播正向思考的力量,他的拿手好戏是营造一个看似荒谬无比的场面,以及夸张的戏剧化情节。回忆几个场面你就明白了 —— 海绵宝宝用一把裂了缝的凿子雕出一尊完美无瑕的大理石雕像;海绵宝宝用 “带有特殊的爱之食材” 做出快餐击败飞天魔鬼;海绵宝宝用禅修僧侣和六岁小孩才拥有的天真、释然与热忱度过了工作生活的重重难关,甚至还解决了气候变化大危机。

海伦伯格2004年为宣传第一部海绵宝宝大电影接受过《纽约时报》的采访,他在其中提到了《海绵宝宝》的核心价值,“这部动画就是在审视一个天真的人物在他世界中的生活状态。它想表达的就是 ‘天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呀,就算是笨蛋,在这个世界上也有重要的价值’。”

海伦伯格的态度也体现在现实世界里,比如他公开反对尼克频道打算让《海绵宝宝》和快餐公司发布联名周边的计划。他在《时代》周刊采访中坦言,“片子里海绵宝宝在快餐店工作,他的梦想是成为餐厅老板,这在现实世界里太讽刺了,我们不想让观众们也一窝蜂涌进快餐店,快餐对身体没有好处,尤其对小孩没好处。”

这种理想主义的情怀,让他在大电影上线后萌生退意。分镜导演萨姆·亨德森(Sam Henderson)曾对 cartoonician.com 透露,海伦伯格原本计划让《海绵宝宝》播完第三季就完结,这样 “就不会想其他剧集一样为了苟延残喘而不停地狗尾续貂”。但是他退下一线后,仍以执行制片人的身份参与《海绵宝宝》的创作,亲自在每一集播出之前审阅片子。最终,在2014年,他又回到了制作岗位上。

《海绵宝宝》的影响力一直延续至今,造就了《探险时光》《史蒂芬宇宙》《马男波杰克》等一系列 “情感驱动” 的动画作品。记者尼克·詹宁斯(Nick Jennings)曾经参访过海伦伯格在《洛可的摩登生活》时期的创作团队,发现他们也都积极地投入到《海绵宝宝》系列的制作当中。到了《探险时光》,这种动画风格终于成为成熟的动画流派(但卡通频道(Cartoon Network)仍然认为播出《探险时光》是 “冒险赌博”)。肯特·奥斯本(Kent Osborne)参与了海绵宝宝大电影的编剧,后来他也加入到连载动画的创作。现在他为朱莉娅·波特的动画《夏令营岛》操刀编剧,这可谓是《海绵宝宝》系列作品的精神续作。

《海绵宝宝》让滑稽动画成为了电视上的主流,而且它自身的生命力也相当惊人,剧集数量不但超越了同门前辈《洛可的摩登生活》《阿德日记》和《啊!有怪兽》,更是力压《探险时光》这些后起之秀 —— 第三部海绵宝宝电影已经定档2020,而电视动画也已经延续了12季(不过,到底还有没有第13季,目前尚无定论)。

更重要的是,不管你有没有看过《海绵宝宝》动画,你肯定也见过各种海绵宝宝的段子。从 Lil YachtyLil Pump,各式各样的说唱歌手都标榜《海绵宝宝》是自己的心头好。推特和 Reddit 上面的网友常常考据动画短片,打造 “邪恶派大星”“累死宝宝了” 这样层出不穷的新段子。更夸张一点,在政变时期的埃及,海绵宝宝竟然摇身一变,成了 切·格瓦拉一样的文化符号,带领民众反抗最高领袖穆罕默德·穆尔西。品牌咨询专家格雷格·楼兰(Greg Lowland)更将海绵宝宝的形象 与基督耶稣相提并论……如今它的创造者已经远去,但菠萝屋中的海绵宝宝,仍将在文化的河流中长存。

Photographer: 马克·门兹(Mark Mainz)

编辑: 大月半

Translated by: 郑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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