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Facebook 摄影社区的主管聊聊照片分享和 iPhone 如何改变了战地摄影。

四个月前,桑山照彦(Teru Kuwayama)被任命为了 Facebook 摄影社区的主管。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还是个战地摄影师。

桑山是 TED 的资深研究员,他坚持用社交媒体平台为新闻业服务。他曾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战场上躲避枪林弹雨,2003年他合伙创办了一个名为 “光线追踪”(Lightstalkers)的新闻工作者社交平台。2010年,他又在战争地区启动了 “基地追踪”(Basetrack)项目,倡导将 iPhone 摄影应用于战地报道,同时用社交媒体准确地定位目标受众,进行有效的新闻传播。

我给桑山打了个电话,跟他谈谈这些经历,以及围绕 Instagram 照片分享的话题。

VICE:我应该先祝贺你得到了一份新工作。

桑山照彦:谢谢!我做了二十年的摄影师,从来都没有一份正式工作。所以我还不是很清楚,被人雇佣是不是件值得庆贺的事。不过这确实是一次冒险。我不是个家养的动物,所以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是一次全新体验,对双方来说还都是个尝试。

目前看来如何呢?

Facebook 是个发展迅速、改变迅速的公司。在这个公司里,有一种真正意义的沟通:有人会告诉摄影部门公司正在忙什么,摄影部门也会跟公司解释他们正在做的事。

许多摄影师都不信任 Facebook,大多数似乎都是在担心把照片上传到网上,别人就能随意下载,照片的版权就会受到侵犯,元数据还会自动删去。你想对他们说什么呢?

有时候人们会设立假想敌,但情况却并非如此。因为你没有注意到:真正需要担心的比你想象得还要多,而处理这些担心的过程要比你想象得还要复杂。如果你有个用户超过10亿的平台,让所有人都满意是不可能做到的。

你所说的 “许多摄影师”,基本上指的是那些专业摄影师。在 Facebook 上传照片的用户中,他们只占很小一部分。我也是 “许多摄影师” 的一员,我们这样的人习惯把自己想成摄影师中最重要的一群人;但是在每天网友们上传的上亿张照片中,我们在数量上的投入得微不足道。不过我们正在解决许多诸如此类的问题,特别是元数据这种问题。

在你看来,以后的摄影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呢?

我认为静态摄影和动态摄影会实现某种有趣的融合,而触发这一融合的就是现在流行的短视频摄影。像 Oculus Rift(头戴显示器)这样的技术,确实为人类的感官与知觉开辟了新的角度。

另外,社交媒体已经变得没那么人尽可见了,这非常有意思。许多交流都是在小组中或者信息应用软件中呈现的,所以以后你可能不会再像现在一样,在留言板上看到很多公开信息,大家会更愿意在私密的小组里讨论。

这说明人们更加注意自己的隐私了。

是的,仅和特定的人或小组交流的可能性越来越大;而且随着上网人数越来越多,这种意愿也会越来越强。这是传统媒体和社交媒体的根本区别之一:大家都觉得社交媒体在公开一切,但其实它比传统媒体更强调人脉圈子,以及这些这些人脉圈对社会其他圈子的接受成都。随着私密信息应用软件的增多,你就能看到更细微、更有针对性的信息了。

如果社交媒体能派生出某种新形式的新闻报道方式,那就更有意思了。比如说,从现在的把一条信息发送给成百万的人,发展到把一条特定的信息直接发送给某个人。谁知道呢?这是这个时代的有趣之处,我也希望看到更多的模式。

你最喜欢的 Instagram用户有哪些?

最棒的用户之一就是美国国家宇航局( NASA),他们发了很多外太空的照片。另一个我关注的,是美国交通安全管理局(TSA),他们会上传一些在美国机场被没收物品的照片。还有就是摄影师 Asim Rafiqui 上传的巴格拉姆被拘禁者亲属的一些照片。我要说明的是,Instagram 远非一些小猫、咖啡、食物等老套东西的小清新影集,而是让社交媒体发挥真正作用的范例。

 

你认为 Facebook 和它提供的这个平台给新闻业带来怎样的影响?

新闻业究竟是什么?我觉得社交媒体平台是你能想象到的新闻业的最基本形式:人们通过这个平台,分享自己的想法和经历。社交媒体带来的一个有趣机会,是让个体能够讲自己的故事,用自己的方式交流,不用受到某些被视为专家之人的监督,也正是这一点让许多专业新闻工作者和组织都很不舒服。

但是专业新闻记者总是有用武之地的。

毫无疑问,我们总需要那些核心的道德概念:诚实,准确,透明。但是如果说报纸和新闻学院只是在强迫全世界接受这些概念,我想就是在愚弄自己了。真正重要的,是每个人开始从专业新闻记者的角度思考问题,分析他们看到的信息,再问问自己:“这是真实的吗?”,“我能把它和哪个比较呢?”,“在这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意思?”

不久以前,在新闻机构眼里,博客还只是表达观点的有趣途径,把未经加工的信息放到上下文中作为新信息呈现出来。现在正相反,我想人们通常都是用这样的方式看待新闻机构的。因为人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不同新闻机构的不同观点,虽然它们可能都说自己的观点公正,中立,毫无偏见。

你启动了鼓励用 iPhone 进行战地摄影的 “基地追踪” 项目。你是何时开始用 iPhone拍摄的?

“基地追踪” 项目是我首次使用将 iPhone 用作相机拍摄。因为它非常实用:小而轻便,触屏界面有防尘功效,照片的拍摄效果还很好。这个设备还有一系列的应用软件,每个人都能进行后期制作;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有暗室,这也就为设备提供了出版平台,这些都太不可思议了。同样,iPhone 也在很大程度上加速了学习曲线,让人们能在一个更快的周期内不断提升自己。我认为 iPhone 才是第一个真正实用的数码相机,它真正实现了 “傻瓜相机” 的功能。

我现在跟你说话用的手机,就是我在阿富汗拍摄时用的,外面有个保护壳。这个保护壳是由 Balazs 和 Peter Gardi 在实施 “基地追踪” 项目时设计的,它被叫做 “Strikecase”。

老实说,没有碰到过什么障碍。在把手机当做相机用之前,我的看法可能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多数情况都会用宝丽来,Holga,和一个叫做威力士(Widelux)的全景相机。这些都已经是老古董了,都是手动镜头,各有各的技术限制。所以对比来看,手机是我用过得最尖端的相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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