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小的东极岛,成为《孤岛终结》中关乎地球命运的一个注脚 —— 走,或许会有生路;留,则只会化为一堆枯石。

Untitled-2.jpg《孤岛终结》,图片来源

每个人一辈子都在面临选择,有人激流勇进,有人坚持中庸。在不同的环境中,很难说孰是孰非。有人岁月静好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有人追求自我不断冒险。还有些人尤其喜欢把自己的投入到宏大叙事中,只不过有些宏大叙事确实关乎全人类命运,另一些则只是无聊的自欺欺人。

《孤岛终结》就是这么一个关于选择的故事。林夏与方致远是一对情侣,林夏专攻人工智能,立志于开发运算速度极高,兼具人性的 AI;方致远则痴迷于外太空通信。在琴瑟相和的情侣生活和充满未知的宇宙冒险间,方致远选择了后者,踏上了殖民恒星系南门儿的未知航路。不仅爱侣离开了自己,林夏的 AI 研究频遭质疑。在反复测算后,她选择相信之前的判断。原本生活就应如此继续,直到末日浩劫席卷人类,不仅让致远的飞船偏离轨道,永远只能在宇宙流浪,地球上的人类也面临灭绝。林夏在死去之前将做出最后一个选择,这个选择或许能拯救人类,也能将她与方致远的命运重新捆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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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4078038231912.jpg《孤岛终结》中好几层剧情都在说着 “走出去”

《孤岛终结》故事广度超过了不少著名科幻作品。在电影中,作者不仅将人类命运投射到宇宙,还阐述了他心中人类与远超人类的 AI 之间的关系。与之相比,片中还涉及了个人感情,国家间的竞争等等,只不过它们都只是背景板上微不足道的斑点,统统被人类远航太空的伟大使命远远甩在后面。

1504078072356455.jpg“微不足道” 的事里还包括体制

相映成趣的是,与主题的 “宏大” 相比,电影的视角和场景却小到可怜。《孤岛终结》的角色始终锁定在林夏身上 —— 观众从她的选择,她的回忆来体会她的挣扎和改变,最后终于孤注一掷的展开行动。

电影取景主要在韩寒《后会无期》中的那个东极岛,这座荒岛的故事和现实中的东极岛也差不多。封闭的海岛海产品丰富,村民即自给自足又保守封闭,随着社会发展,年轻人不断选择走出去,一开始却往往葬身鱼腹。村子虽然试图重走老路,但终究难挡落花流水风吹去,最后终究成为一个无人岛。这小小的东极岛,成为片中地球命运的一个注脚 —— 走,或许会有生路;留,则只会化为一堆枯石。

1504078136287482.jpg东极岛是电影中地球的缩影

《孤岛终结》是标准的 “用针尖挑起世界” 的作品,和我们熟悉的许多科幻作品不同。许多科幻作品是用宏大叙述宏大。同样是离开宇宙的孤岛,《童年的终结》让人类终结了智慧生命的 “童年时期”,那些个不同时期的角色只是浮光掠影得展现了人类在 “成人前阶段” 的反应。而《2001星际漫游》里,所有的角色更只是人类漫长发展史中的棋子,没有他们,也必会有其他人来完成使命。

1504078199487453.jpg据说这道东极岛上的银河就是导演拍摄电影的契机

还有很多电影还处理成大处着手,小处落脚。同样是为了人类命运奋力一搏,规模浩大的《星际穿越》中最后支撑主角完成任务的只是对女儿的亲情 —— 和《孤岛终结》站在 “全人类,宇宙和未来的角度” 来思考截然相反。同样以小见大,慢慢引领观众入瓮的作品,我印象里就只有十年前那部《这个男人来自地球》了吧。

1504078478580252.jpg预算不足十万,导演还是难得可贵的制作了一些特效镜头

这种以小见大的强烈反差,也许只是制作者无奈的无心插柳。导演 —— 王人超是一名广告导演,据悉前些年的东极岛之行让他产生了拍摄电影的念头。原本他只是打算拍摄一部短片,但因为电影中所蕴含的内容,最终拓展到一部六十分钟的长片。

电影所有成本都由导演个人承担,剧组只有区区七人,所以在场面上未免显得极为寒酸。老实说,在这部电影的头几分钟,我觉得好像回到大学时候电影鉴赏课上那些学生电影。其中的业余群演,简陋道具,更让我想起以前和同学几个到处淘便宜货瞎改造的日子。只不过王人超面临的环境显然比我们更恶劣,我们只需要在学校和公园耍耍乐子,他却真的跑到那个海风劲吹的地方完成拍摄。

1504078867850915.jpg因为没钱,电影中的动作场面真的挺像学生作品

电影作为视觉叙事媒体,该花钱的地方没钱花,视觉部分只能成为败笔。好在电影叙事结构还不错,我看了五分钟,就从简陋道具的既视感中摆脱出来,认定这是一部认真,专业的影片。电影紧紧跟随着林夏和那个神秘男声,带着悬念有条不紊展开她最后的冒险,从她的行动和回忆入手,一丝丝得展开她的行为和想法,以及这个世界遭遇了什么,虽然最后的高潮有些无力,但依然能清晰有序得表述这个故事要表达的内核。

1504078909276101.jpg刨掉电影的特效,剧情中的悬念足够让你看下去

最后,这部特立独行的《孤岛终结》值得一看吗?虽然它在国外拿到一些奖项,但它在国内必定会遭到一些争议。首先它的视觉效果并不适合那些把科幻等同于绚烂视觉效果的观众,其次,林夏和方致远的选择在国内必然会得到不少诸如 “圣母,装逼” 的差评。

去年的《北京折叠》因为其对现实的折射,以及科幻成分不够详细而遭到质疑,《孤岛终结》也一样,它会因为林夏和方致远一根筋的精神和泛泛的科学背景遭到抨击。至少对我而言,导演写了一个能钓起观众胃口和令人信服的故事,我能充分理解主要角色的动机和行动。虽然我并不是像导演那样一味鼓吹前进的人,但我相信在那样的关头,一定会有像他们那样的人。

小时候我看战史,看行云流水的汉尼拔与隆美尔不可一世纵横战场,最终被坚忍踏实的费边与蒙哥马利拖垮,觉得行事终究要稳重踏实。但是长大后再翻战史,如果不是汉尼拔与隆美尔行云流水般的进攻,也很难把罗马与英国逼到最后决战的地步。世事难料,我们站在上帝视角得以评判他人,当事人只能站在迷雾中,眼前只有有限的信息,就算做出符合逻辑的行动,也未必得到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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