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吉他,拿起唱片” —— 90年代中国的派对文化最具魔力的一点,在于它奇迹般地团结起了每一个次文化群体的参与者。

80年代的香港,“Disco 广场” 先出现,还不叫 “club”,里面放的是荷东舞曲,也称不上是 “电子乐”。荷东制作人 Alex 说,一众名人如梁朝伟、刘嘉玲、梅艳芳都会来迪厅跳舞,门外最多能排一千人的队。

中国大陆改革开放后,全世界的信息扑面而来,摇滚乐和电子乐进入年轻人的视野。当时张有待在做电台节目,虽然 “披头士都解散十几年了中国人才开始听”,虽然 “国内音乐环境慢了国际潮流十几年”,但彼时彼刻在世界风头正劲的电子乐,中国人却能同步听到同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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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音乐的时代到来了,全世界的年轻人都在跳舞,我们也要加入。” 于是,在90年代的最后几年,北京金山岭长城出现了一场名为 “Cheese” 的 rave party。长城一角搭起了临时的简易帐篷,张有待、杨兵和瑞士人 Michael Fresh 是那场 party 的 DJ,他们把巨大的音箱装在船上运过河,搬上长城,开始放起电子音乐。

唱片是 Michael 从国外带回来的,他们一直放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太阳快把唱片晒化了才回去。现场有一面印着 “Cheese” 的大旗子,穿着露背吊带的年轻女孩和大学生、摇滚乐迷和外国人,初代 “party animal” 们围了一大圈,一个穿着短袖白衬衫套夹克的哥们儿站在长城上摇摆甩头,已达忘我之境。虽然说起来已离很多人太过遥远,但那却是中国电子乐发展迅猛蓬勃的草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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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继续往前走,北京渐渐开始出现一批俱乐部和电子乐厂牌,DD’s、Vogue,到后来的白兔、九霄、灯笼。2007年,最早 “放下吉他拿起唱片” 的翁嗡和 Elvis. T 做了一个团队 “针刺疗法”,到了2011年也解散了,大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继续前行。

不过十年之后,有待在望京新开的咖啡馆里还是留出了给九霄俱乐部的位置,翁嗡的灯笼俱乐部在工体一众夜店的城头变幻中也岿然不动,荷东老炮 Alex 则改名 Jamaster A 选择放起了 “EDM”。历经了这些年的变迁,电子乐场景翻天覆地,你现在去的 ZhaoDai、Dada、Elevator、Arkham,是无数之前的道路铺成的,你的蹦迪夜生活中永不消逝的鼓点,以微妙的情感连结了过去和未来。

90年代的中国派对文化最具魔力的一点,在于它奇迹般地团结起了每一个次文化群体的参与者,一场 rave party 的来客可能来自全然不同的群体,医生与律师、混子与外交官、本地朋克和观光留学生、向往大撒把的年轻女孩或是厌倦了摇滚乐的地下先锋,但在电子音乐笼罩的舞池中,没人谈论理想与主义,行动与问题,大家把所有的争端都放到了身体与舞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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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可能是娱乐,也可能比你想象的要严肃一些,但电子音乐不会主动宣称承担什么观念,它能承诺的是让城市中每个踊动的陌生灵魂,都能在美妙的音乐中获得长达整晚的慰藉和安宁。

Producer: VICE 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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