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只有一次 “第一次”,但对于跨性别人士来说,在变性手术之后,他们是否能够经历第二次 “第一次” 呢?

“第一次” 可能令人兴奋、害怕、心碎,或者后悔不已 —— 但一旦结束了,也就结束了,对吧?可如果你改变了自己的性别,身体发生彻底的变化,其他人看待你的方式也不再相同呢?跨性别者往往改变他们天生的身体和身份 —— 改变之后的性经验和改变之前的有可比性吗?作为一个跨性别者,我自己觉得改变之前的性经验和现在的相比大相径庭。这让我不禁想问:如果你是个跨性别者,你能经历两次 “第一次” 吗?

作为一个女人来做爱,从情感上到身体上的感受都是全新的。

乔茜(Josie)是一个跨性别女性,29岁,来自南加利福尼亚。她告诉 VICE,年轻时,她还是一个男性异性恋的时候,她对破处这件事期待很高:“我以为这会是魔法一样神奇的事情,但结果也不过如此。”

“魔法” 发生在她变性之后。“在约见一位来自脸书群组的朋友时,我第二次破了处,” 她说。“我开车四个小时到她家玩。那时是我进行荷尔蒙替代治疗的最初几个月,我比往常更兴奋,你能想象发生了什么。” 乔茜当时也很紧张:“当她触碰我的时候,我的膝盖开始发软,” 乔茜告诉我。“然后我们上床了。”

乔茜的伴侣也是跨性别女性。“她很耐心,慢慢引导直到百分之百确认我可以进行第一次的插入式性交。” 尽管改变之前,乔茜已经有过性经历,但这次完全不同:包括她身体和身份的变化、性行为带来的感受,以及与人同床共枕的情感体验。

“当她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有一点疼,但我很快就任她摆布了,” 乔茜对我说。“我的防线完全崩溃了,我真的觉得自己进入了人生的全新阶段。我内心深处感觉到我长久以来佩戴的面具被粉碎了。”

变性后,插入式性交并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

凯特(Kate)是一位教师,39岁,来自纽约。她一直都对女性感兴趣。她 “很久以前” 就有过性经历,对象是一位女性,几十年之后,她向对方表明自己是一位跨性别者。当我问她跨性别之后是否感到 “恢复了处女之身” 时,凯特说,“有一点儿,我觉得好像一切都重新开始了。我对我的朋友说 ‘我从没有跟人接吻过’ 之类的话。某种程度上,我知道这是个重大的开始。” “重回处女之身” 这个概念在她看来十分愚蠢:“我觉得 ‘处女’ 这个词和 ‘少女’、‘未婚女’ 一样,都是在贬低女性,是不尊重女性的说法。”

在跨性别后,凯特没有进行过插入式性交。“我决定除非有人要求我,否则我不会去使用我的阴茎,没错,我还保留着它。我现在的伴侣说她 ‘觉得自己不需要’ 我的阴茎。” 她是在 Tinder 上认识现在的伴侣的。“她从未和跨性别者交往过,也并不把我当作跨性别者来对待,” 凯特说,她还说自己更喜欢这样。“她今天给我发了条短信:‘我百分之百同意一起探索我们的女性气质,咱永远年轻漂亮。’ 我们之间有无数生理上的契合、理念上的共识、共同的治愈、牵绊与成长。跨性别之后的第一个伴侣,我不可能遇到比她更好的人了。”

她觉得自己重获童贞。

罗宾(Robin)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双性恋跨性别者。“我第一次做爱是在2001年,那时我21岁,” 她说。“很尴尬,但我觉得也不比大多数人的第一次更尴尬。在那之后,我又花费了13年,才意识到自己是个跨性别者,” 她对插入式性交不感兴趣,但为了取悦和她上床的女性,她在床上会扮演那个角色。“我更喜欢别人为我口交,但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把这种喜好和我的跨性别取向联系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个大大咧咧的爷们儿,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女人。我觉得很羞耻,但尽管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应付,” 她说。

做完手术,她觉得性爱和过去完全不同了。“有了阴道之后,我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重新获得了童贞,” 她说,“一痊愈得差不多,我就立刻去破第二次处了。”

手术之后,她和自己的妻子做爱了。但这是基于她们亲密关系的非常私人的行为,本身感觉上并不像是 “第二次” 失贞。“我仔细考虑过手术后第一次和人进行阴道插入式性交这件事,” 罗宾说。“我挑选了一位可爱的、基本上是个异性恋的顺性别男孩,” 她说。“他很体谅,也很有耐心,尽管在此之前他从未和跨性别女性发生过关系,” 罗宾说。在阴道成形手术之后,新的阴道可能会非常紧,扩张的过程可能需要好几个月。“不幸的是,我依旧太紧,进行得并不顺利。考虑到当时情况,我非常感激他,尽管事情并不像我所希望的那样顺利。”

罗宾说她的第二次 “第一次” “比真正的第一次更加尴尬 —— 我担心我永远都无法享受进行插入式性交了。不过好在我错了。随着时间它渐渐变得容易起来。我也已经摆脱第一次的那种尴尬的感觉了,” 她说。

“这些年,我已经在各种层面上破处了,” 罗宾说。“我做了许多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我喜欢尝试新的东西,并且为第一次而感到兴奋。” 她说童贞的概念并不完全适用:“我觉得 ‘童贞’ 和 ‘失贞’ 之间并没有清晰的界限。这只不过是我慢慢熟悉适应的东西罢了。”

假阳具夺走了她的童贞吗?

对于汉娜(Hannah),这位三十三岁来自美国东北部的跨性别女性而言,变性前的性经历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她是双性恋和泛性恋,但那时候她主要对女性感兴趣。“高中时,性是遥不可及的。女孩当着我的面对我说我只有一米六,‘太矮了’,不能做她们的男朋友。” 她知道她是个女人,但被拒绝是痛苦的。整个大学,汉娜有许多次机会和人发生性关系,但她 “都拒绝了,因为害怕”。最终,她把童贞献给了一个同是处女的女性。

“我对她说我是跨性别者。令我惊讶的是,她看得很开,并且帮我找到可以谈论这件事的人,” 汉娜说。“好几次她都看见我穿女人的衣服,而且我觉得当我真实做自己的时候,我对她的吸引力更大。这非常令人振奋。但是我搞砸了。”

在插入的过程中,汉娜的伴侣感到疼痛。“我听说女孩子第一次的时候这并不罕见,但她一直不适应。我想要在性方面继续探索,但她却没有同样的意愿。” 因此,她们最终分道扬镳。

变性之后,汉娜也无法断言自己是否恢复处女之身。“我做手术的时候,正在和一个跨性别男孩交往。在手术之前,他就愿意和我做爱。我问一个朋友说人能不能被假阳具夺走童贞。她说,‘童贞是一种构建。’ 我就问能不能用一个12英寸硅胶假阳具来解构它。”

手术后,汉娜经历了并发症,身体十分虚弱,所以她变性后的性经历并不像其他人的那样美好。“我很自信接下来的修正疗程可以治愈并发症,但是第二次手术之后,性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因为一切变得更糟糕了。我不愿意在伴侣面前暴露自己,” 汉娜说,这是跨性别者有时必须面对的、复杂而又困难的生理上的现实状况。

“最令人尴尬的经历之一发生在一次顺利的约会之后。他发现了我的身体状况,就和我断交了,因为他 ‘等不了’ 。这是报应,因为我跟第一次的对象分手也是几乎相同的理由。” 汉娜现在正处在一段关系之中,但她认为自己是个无性恋:“我觉得手术让我对性不再有兴趣了。”

说到底,无论是变性前还是变性后,什么样的性行为算是 “破处” 呢?

杰西卡(Jessica)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跨性别女性,她来自东海岸,从事政策研究工作。变性之前,她是个异性恋。现在她是 “处在女同和酷儿之间”。当她作为男性跟人交往时,她也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异性恋:“当我和交往很久的伴侣坦白时,她并不十分惊讶;她说在性方面,我从来都没有那种 ‘男性的刚猛’。”

“在做了性别确认手术之后,” 杰西卡说,“在性交方式这个层面上,性变得完全不同了,” 而且 “从根本上改变了我和高潮以及手淫的关系。” 尽管仍然是性爱,但一开始会感觉稍微变得有些复杂:“用天生的阴茎 —— 你或者你伴侣的 —— 要简单多了。手术之后,你得找对角度,还有形状正好的玩具,玩具还得有刚好的灵活性和硬度,还要有合适的臀部位置,好令插入角度适当,还有合适的润滑剂,等等等等……或者,要找乐子,并不非要插入不可,搞点别的也可以。”

四年前,手术之前六个月,她认识了现在的伴侣。“我是她的第一个跨性别伴侣,但她直到快三十岁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同性恋,所以她也和男人交往过 —— 我们都把阴茎当做一种稍微更加舒适和方便的附加品,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满足需要就好。”

“我不太把 ‘破处’ 当回事,” 杰西卡说。“手术之后,我是在伴侣为我口交的时候失去童贞的?还是我第一次阴道扩张的时候?或者是她用假阳具上我的时候?现在我和我的伴侣是开放式关系,所以我也和没有做过手术的跨性别女性做过爱。只有天生的阴茎才算数吗?我觉得你喜欢怎么定义,就怎么定义。我并没有第二次 “破处”,我只是开始用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做爱了。”

编辑: 林聪明

Translated by: Forse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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