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的 KTV 是周杰伦、王菲和蔡依林的(老歌)天下。

避开了国庆小高峰,胡志明的街道上除了驰骋当地的摩托大军,中国面孔还不太多。路边的中国明星海报闪亮亮地宣示着文化输出的胜利,曾经风靡一时的越南版《甄嬛传》、《还珠格格》电视剧仍然让人不寒而栗。或许是根据往年的经验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大部队,我们这几个排头兵在越南当地并不怎么招人待见,这种冷待遇跟东南亚其他国家人民的伪热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酒店游泳的时候,边上突然开起了小型演唱会。越语跟泰语听起来是异曲同工的别扭,诡异的旋律让我忍不住笑场而呛了不少水。直到我居然跟着其中一首歌哼了起来,才意识到这他娘的居然是越南版《大约在冬季》。大概是因为越南没有冬天,我丝毫没听出来齐秦的思念感伤之情,反而体会到了一种蓬勃向上的力量 —— 翻译软件告诉我,这首歌叫作 “为青春而活”!

原来,除了中国电视剧,中国歌曲在越南同样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受到当地人狂热的追捧。

WechatIMG78.jpeg看起来有些历史的 “王国” 卡拉 OK 本文图片由作者提供

在越南任何一座城市,找一家卡拉 OK 就像找 SPA 一样容易。并且在破旧的街道,KTV 不论门面大小,内部一定是金碧辉煌的,女服务员的超短包裙能让人产生一种回到国内小县城高级夜总会的错觉。

根据 Google 排行榜,我们选择了一家评分很高的 KTV,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奢华 —— KINGDOM。 在几百辆摩托车呼啸而过中横穿了红绿灯坏掉的马路之后,我们到达了这座黑漆漆的 “王国” 门口。工作日下午来唱歌的,我们估计是第一批,加上又是外国人,吓坏了前台正在打瞌睡的越南小哥哥。

WechatIMG79.jpeg高级发廊般的前台和如临大敌的工作人员们

十分钟后,唯一一位会讲英语的服务员把我们带到了一个能容纳四五个人的房间,房间虽小,装修丝毫不马虎,紫色的软皮沙发和头顶的水晶吊灯,为 “王国” 破旧的外观挽回了一点颜面。紧张的服务员把点歌台设置成中文后几乎以逃离般的速度跑了出去。

诶?居然还有中文菜单?

国语、粤语、闽南语,光这三个选项就占了一半,让人不得不怀疑点歌台也是 made in China。和国内 KTV 的点歌流程毫无二致,拼音或者手写 —— 基本上你想唱的歌都搜不到。令人意外的是,在越南传唱度极高的 TFboys 也无记录。看来,越南的 KTV 还是周杰伦、王菲和蔡依林的天下 —— 仅限老歌,《告白气球》什么的也是别想了。

按照国内最近的流行歌曲排行榜,我希望能在越南湿湿的空气里听到一首燥热的中文 rap。也许因为《中国有嘻哈》这档节目还没被翻译成越南版,一个 rapper 都没搜到,无奈之下只好点了一首老歌 —— 《差不多先生》。

WechatIMG94.jpeg搜 “红花会”,只有韩红和红孩儿的结果

我试着搜索越南 hip-hop,可惜显示的全是越南当地 DJ 劲歌金曲,让人没勇气点开的那种。不过,歌曲分类中的 “革命歌曲”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红光闪闪,随便点开一首,竟然是越语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谢天谢地,MV 还是原版,没有改编。

由于音效不尽如人意,唱歌时还总有服务员从透明的包厢房门窥视,几首中文歌之后,包厢被自动播放的越南民谣环绕。电视上的三角恋剧情在背景音乐的渲染下更加跌宕起伏引人落泪。

WechatIMG91.jpeg差不多的服务员在差不多的围观唱功差不多的差不多先生

五颜六色的洗剪吹发型,白色的霸道总裁西装,鲜艳到光芒能射出屏幕的小轿车,这样的 “视觉系审美” 是越南情歌歌手的标配。而迷离挑逗却不失深情的眼神,却只属于越南最具亲和力的偶像组合 —— HKT。五年前,因为一首翻唱的《错错错》,白毛哥哥、黑毛哥哥和黄毛哥哥刺穿了我的心。如今,根根分明的海胆头已经走起了日韩小清新的路子,年少时的狂野不羁已经褪去,但眼神依旧充满了故事。

怀着朝圣的态度,我点开了 HKT Band,封面里的他们仍是当年迷死我的模样。

“牙套妹 奈何美色

妹妹有这样强大美腿

找个美国妞 空抱着猎色

走了你快点咋了妹子”

唱完整首,觉得自己是个很地道的越南人了。

WechatIMG88.jpeg看,那一片鱼塘...

也许因为时间尚早,没能在这家 KTV 里感受到更 “体贴” 的服务,同行的几位男士很失望。跟服务员比划着买单之后,害羞的越南小哥哥艰难地憋出了几个英文单词 “Chinese music,good”。

突如其来的赞美和示好,让人不太习惯。本以为有了中国古装电视剧的铺垫,能在当地受到明星般的待遇,可是在国庆节前的几天,不论是在酒店还是景点,越南人不友好、爱答不理、不耐烦的态度让人怀疑他们对中国文化的喜爱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但是他们对中文歌的喜欢,应该是发自内心的。我把墨镜向下推了推,看了眼账单。

三十二万。越南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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