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的伍德斯托克摄影中心,有一场叫《常识》的展览正在进行。它展出的是50多位艺术家自己做的独立摄影杂志。

《常识》展览现场。

在纽约的伍德斯托克摄影中心,有一场叫《常识》的展览正在进行。它展出的是50多位艺术家自己做的独立摄影杂志,策展人是胡安·马德里(Juan Madrid)和卡洛斯·洛里·德·莫拉(Carlos Lore De Mola)。 胡安是中心的员工,也是 VICE 的供稿人

鉴于我是 VICE 实体杂志的一名小美编,我时常想很多关于纸和墨的事。在今天这种足不出户就能浏览大量信息的时代,为什么我们还在坚持做纸媒?看到这些志同道合的人们,让我觉得自己这份坚持没那么疯狂。我也和胡安和卡洛斯聊了聊这场展览,以及他们对纸媒的未来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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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CE:为什么要做一个关于独立杂志的展览?

胡安:我爱纸媒,对纸质的东西有执念,这些独立杂志就是这个执念的证明,而且它比摄影书要民主多了。其实现在是纸媒的黄金时代,探索何为独立杂志,以及独立杂志对摄影的影响,在我看来是十分有趣的课题。

卡洛斯:我们的目的是要把当代摄影中这一最前卫以及最具争议的领域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展现出来。艺术家的独立出版在过去十年爆炸式发展,在这个潮流下,“独立摄影杂志” 已经成为艺术家表达自我的一个平台。它不经雕饰、颇具实验性,有很多传统摄影出版不具备的优点。

独立杂志之于你们有什么意义?

胡安:有很多不同的意义。创造这样一本杂志的时候,你不需要像做正经摄影书那样小心翼翼。你可以有更多实验性的想法,把它当成一个大项目的草稿。它也是寻找伙伴的一种方法。美国每年都有很多独立杂志展,在那里你可以碰到很多有相同爱好的朋友。你亲手做出一本杂志时的那种成就感,他们都能感同身受。

卡洛斯:我们所说的 “独立杂志” 是一个很现代的概念,但同时我们也尊重它的历史。20世纪末流行的那种 “粉丝杂志” 现在已经演变成博客,便于粉丝们宣泄各种心血来潮的热情。现在会做独立杂志的人都是出于对独立杂志本身的热爱了。独立杂志的内核是 “独立” 和 “艺术”,它使得艺术家能更直接地把想法传达给受众 – 即使是定制版的摄影书也不会这么直接,因为它的内容会被背后的出版商或美术机构左右。

你觉得做独立杂志有意义吗?

胡安:当然有了!没有任何东西能取代那种触感,再流行的电子设备都不能。至少目前纸媒还没死掉 – 虽然随着越来越多地年青一代在电子世界中长大,这种情况有可能会出现。

卡洛斯:所有参与这次展览的艺术家都以 “独立杂志” 为呈现他们作品的主要形式。他们喜欢独立杂志的样子和触感,喜欢它们身上散发的直观、亲切、热忱和叛逆。它们是如此容易被触及,却又如此遥远地离经叛道。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去触摸它、感受它,即使你没有显示屏或可充电电池 – 做独立杂志简直太有意义了。

你觉得是什么导致了独立杂志行业的复兴?

胡安:首先,做独立杂志不费钱;但更重要的原因是独立杂志行业不排斥任何人,人人都可以做 – 即使现在看起来这个行业像是被白人男性占领了,但同时也有很多其他种族的艺术家在通过这种方式创作,不论是做纸质还是电子杂志。《常识》展览把这些艺术家展现在大众面前,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更多不同的看法,而不只是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钻牛角尖。

卡洛斯:我觉得不应该叫 “复兴” 吧。过去几年电子打印技术的稳步发展,让越来越多的人有机会接触到独立杂志。现在做独立出版的艺术家比以前多多了 – 从很有经验的艺术家,比如摄影巨擘格利高里·克鲁德逊(Gregory Crewdson),到流行音乐人 Kanye West,都在用独立杂志来传达自己的想法。

参展的这些艺术家里,你最喜欢哪几位?

卡洛斯:这简直就是为难我啊,不过我脑海中刚巧有五位艺术家的名字:

德温·莫里斯(Devin Morris)的《三点杂志》(3 Dot Zine)关注种族、性别和美的议题,这些往往都被社会边缘化了。它的内容总是充斥着超现实主义的想象和论述,但同时设计却很简约优雅。

亚力山卓·卡塔赫纳(Alejandro Cartagena)的独立杂志,比如《战争之前》(Before the War)和《头像》(Headshots),充满对当代墨西哥现实的辛辣评论,涉及的题材包括政府对贩毒企业的激烈打压,以及总统恩里克·培菲亚·涅托(Enrique Pefia Nieto)那些可笑的誓言。

Terranova 是巴塞罗那一家独立出版机构,它似乎拥有一个格外叛逆的使命:通过美而充满实感的出版物,帮 “被主流资本主义文化压抑的新一代西班牙年轻人” 发声。他们的杂志弥漫着着青春和理想主义的气息。

迈克尔·麦克斯·麦克劳德(Michael Max McLeod)的系列杂志《偶遇》的主角是他在网上认识的约会对象。每一本杂志都以那位约会对象的名字命名。每一本都简洁、有亲密感,还带一点窥淫癖。这些对麦克劳德和他的约会对象的刻画并不露骨,但确实也在试图从本质上探讨性感、科技以及人与人的相互关系等议题。

为什么这个展览叫《常识》?

卡洛斯:我们的策展灵感来自托马斯·潘恩(Thomas Paine)的《常识》。这本1776年的政治学著作在当时预示着独立。潘恩是一位高产的独立出版人,他的目标就是改变现状。我们想要凸显那些重视个人想法和能做出前卫作品的艺术出版人,因此用了《常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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